“宋北!”宋有音骂道,“哪里有你这么笨手笨脚的,你看看人家沈弎。”

沈弎猛地的提及名字,脸颊绯红,加下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怀里匣子里的冰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宋北抱着冰缩到一边,“阿姐,你太凶了。”

季秧进门就看到这幅场景,一块冰滑到她脚边,吓得惊呼后退。

沈弎麻利的爬起来,红着脸收拾。

还好才闭店,门外没什么人,不然可得热闹一回。

“没……没有。”沈弎支支吾吾道,“宋娘子不凶的,宋小公子……也不笨……比,我好。”

这段时间实在太忙,前几日沈弎找上门来,他说话还是磕巴,宋有音拼尽全力听了半晌才勉强读懂,是要来白干帮忙。

有人白送力气,当然是多多益善。

沈弎干活快,除了总沉默寡言没一点坏处,宋有音对着沈弎教了无数遍,这厮也认真学,只不过每每教时病情加剧,还不如不教,于是就作罢了。

季秧还没来及帮把手,沈弎就全弄好,垂着头去盛新的了。

“宋姐姐。”季秧踱步道宋有音身边,眨了眨眼,“你说他是不是……”

他的意图明显到脚指头都想得明白,宋有音何尝看不出来,她盯着门外的衣角,没说什么。

反倒是宋北撇撇嘴,“我才不要他做我姐夫,呆呆傻傻的。”

“得瑟不死你。”宋有音伸手给了他一巴掌,“人家总比你强,快去送冰去,厂里的皂角可等不了你。”

宋北揉了揉脑袋,低声应道,“哦。”

“这是怎么了。”

季铮停在门口,朝里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到门外杵着的人,“沈公子,你也在啊,怎么不进去。”

“啊!季生员。”沈弎恍然回神,“我要换冰去。”

说罢,他一颔首转身跑去,像是怕身后谁跟上来似的。

季铮歪了歪脑袋,环胸而立,和宋有音对视一眼。

宋有音赶紧推了宋北一把,“快去给人道歉!”

宋北这时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难听,冰都顾不上拿,追了出去。

“季生员。”宋有音一脸无奈,“对不住了,让你看笑话了。”

季铮婉拒道,“和我道什么歉,你该对沈弎道歉。”

宋有音讪笑一声,“季生员怎么也和李芸季秧一样拿我取笑。”

“这算什么取笑。”季铮道,“喜欢就上,不喜欢就算,你犹犹豫豫的,这不是在折磨自己吗?”

宋有音:“生员说起来简单,我不顾及名声独身一个,怎么能耽误人家好儿郎。”

季铮耸耸肩,“这我就管不到了,我只听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跑堂的伙计看到来人,叫住季铮,“公子,有一封您的信,大都来的。”

“大都?”季秧闻言探头去瞧,“是不是陆先生的!阿兄你给我看看。”

“看什么看。”季铮扫了一眼,果真是陆观潮不假,他不疾不徐的揣进怀里,又道,“这还要宋娘子自个考虑,我来是让季秧记得早些回,话带到我便先走了。”

季秧探着头瞟了许久也没看到字迹,缩着脑袋点点头。

算着日子,依照陆观潮的性格,也该给他传个只言片语了,再迟下去季铮都要怀疑陆观潮是不是出事了。

季铮满心满眼就是回去看信,没心情关心别的,一路疾行,险些撞倒他人,也就没注意到结尾一闪而过的轿子。

“停一下。”

轿夫不顾还在街中央,立马停下。

侍从笑眯眯的讨好迎上去,“老爷,什么事吩咐?”

董何维撩起车帘,看着远处那一抹青绿色的身影,眉头紧锁,“那个人,瞧起来很是眼熟。”

“要奴才给您抓回来吗。”

“不必。”董何维翻了他一个白眼,问道,“他是从哪间铺子出来的。”

侍卫谄媚的笑道,“奴才这就去查。”

董何维嘀咕了什么,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到才撂下车帘。

陆观潮在大都有够闲的,这是季铮还没拆开,捏着厚厚的一沓子纸,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看着架势,可谓是事无巨细,恨不得将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写给他看。

季铮莫由来笑了一声。

信中提到大都情况,和王介夫同他说的相差无几,除此之外,还写了那位苍山居士的行踪。

他手下的人侍奉陛下时,曾听闻苍山居士会参加不久后的圣上寿宴,苍山遥远,如今已经在路上了,圣上令人前行出城迎接,向来是板上钉钉。

季铮盯着苍山居士几个字沉思,不由想,圣上办这次宴会是为了挑选心腹,这般看来苍山居士也在其中。

不过既然会选择在新帝登基之际,抛下荣华富贵归隐,必是有缘故的,这次又为何回来。

只是简单来参加寿宴?那前几年怎么不来。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季铮再继续往下看,陆观潮转而写其他的了,不了了之。

陆观潮先是明里暗里抱怨了一通大都日子难熬,夜夜睡不着觉,又是骂赵年木讷,骂陆泽事多,骂朝臣百官迂腐蠢笨,骂宫人阿谀奉承。

季铮逗笑了,暗道这天地下就没有让陆观潮顺心的人或事。

圣上以安抚的名义赏了不少好东西,陆观潮信上道:左右不过一些小玩意,打发打发世间还不错,全留给你玩。

像是怕被人比下去,又匆匆补充:我府中的宝物比他的稀奇多了,也都留给你,我还藏了私房钱,全给你,愿意怎么花怎么花。

要不是信使送不了物件,季铮都要怀疑他要把库房钥匙一并送来了。

陆观潮簌簌叨叨了许多琐事,和他在外人面前素日蹦出来一个字的形象大相径庭。

季铮教了他几天,陆观潮学东西极快,这封信字迹工整,称得上一句端秀清新。

这么“赏心悦目”的几页信,到最后一行却变了。

陆观潮写了好多版,再反反复复涂黑。

季铮看着几条“大黑长虫”陷入沉思,陆观潮到底要说什么?

直到季铮翻到背面,心头咯噔一下。

“一别多日,辗转反侧,不知你心似我心乎?”

哦,原来不是与大都风水相克,是他在魂牵梦绕着陆观潮的心绪。

季铮一直看,天边昏黄一片,季秧敲门说回来了都没回应。

再回神时,脸笑僵了。

季铮搓了把脸,强忍住笑意,把信收好。

又想,是不是该回个什么。

“圣上。”福寿禄例行按摩过后,问道,“今日您可还有地方不舒坦?”

陆泽捂着脑袋,缓缓吐出一口气,“朕心烦,该当如何。”

福寿禄道,“奴才去请李太医,开一贴清心的药剂?”

“心病岂是药石可医。”

陆泽摇了摇头,“陇县如何了。”

福寿禄忙找出几本折子交上去,“王大人与董县令都来折子了。”

陆观潮一事后,陆泽暗地里传口谕骂了董何维,并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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