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爷，我好疼…… 皇帝的……
皇帝的面色沉凝，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十分心疼，于是弯腰去扶她，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温柔：“你先起来。”
皇后扶着他的手站起来，抬眼看着他，眼眶有些泛红：“皇上，臣妾嫁给您的那天，便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臣妾不怕被牵连，只怕被人拿来当刀使。太后今日能拿臣妾的父亲做局，明日便能拿臣妾的肚子做局。皇上若为了臣妾收手，才是真的中了她的计。”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轻声说：“朕知道了。”
当天下午，皇帝下旨，命三司彻查礼部贡品采办往来，涉及皇商一律拘审。
……
“把江霁安给朕叫来。”这是皇帝第一次唤他的名。
御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时，皇帝从桌前大步走向他，龙袍的下摆带起一阵风，把案上的纸页吹得哗哗作响。
宫人们早已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谁让你去找皇后的。”
皇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朕问你，谁让你去找皇后的。”
江霁安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语气平稳如常：“皇后迟早是要知道的。”
“你！”
皇帝伸手指着他，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上，又攥成拳头收回去。
“你知不知道她今日来御书房，跪在朕面前替她父亲请罪，脸都白了，她还怀着身子。”
他的声音到最后几乎破了音，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江霁安看着他，沉默了一息，开口时声音依旧是平的：“皇上，皇后是国母，有些事她该知道。臣若瞒着她，将来她从旁人嘴里听说了，只会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
他垂下睫毛，心道皇后倒是不蠢，所幸他没有走错这步棋。
“那也不该是你去说！”
皇帝猛地转过身去，大步走到案边，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那方端砚跳了一下，“朕想让她安心养胎，你倒好，转头就让韶华去给她递话。你……你是在欺君罔上吗！”
皇帝许是被他气着了，又或许是觉得他当真叛逆，欺君罔上是很重的词了。
此刻，少年皇帝第一次审视这个陪自己一起长大的男子。
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狐疑，却还是打算再给他一个机会，“你可知错。”
江霁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微微弓着的背脊，沉默了片刻。
“皇上，臣知道您心疼皇后。可太后本来就不是冲着盐税去的。她算准了您舍不得皇后，也算准了皇后会替您着想。您若护着皇后，案子便查不下去。您若查案子，皇后便要受委屈。无论您怎么选，太后都赢。臣让皇后自己知道真相，让她自己来做这个决定，总比您替她做决定要好。”
江霁安撕开了这个血淋淋的真相，皇帝不是一个不明是非的君主，并不会因为皇后母家而姑息贪污受贿之人。
皇后也不是一个小家子气的女人，她明是非懂对错，自然会相助于皇帝。
果然，他猜对了，万事大吉。
只是，皇帝为何如此生气，难不成一个女子和未出世的孩子，能比得上江山社稷？
皇帝转过身来盯着他，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像是有很多话要说。
可最终，他只是哑着嗓子问了一句：“砚堂，你有没有在乎过什么人？”
江霁安没有立刻回答，皇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清冷如常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见过江霁安在御书房里帮他挡太傅的罚，见过他在冷宫外站了一夜替他送药，见过他在朝堂上三言两语替他挡回去那些刁难的老臣。
那些时候他总觉得江霁安是懂他的，懂他的难处，懂他的隐忍，懂他每一步走得有多不容易。
可此刻他站在这间御书房里，看着江霁安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离他很远。
“皇上经历了这么多，还没有长记性吗。生为帝王，七情六欲都不该有。”
江霁安抬眸，对上皇帝有些震惊的眼神，丝毫不改眼底的波澜。
皇帝一噎，颓然坐到地上：“罢了，你也是为了我好。终究，我是做不到的。”
江霁安随着皇帝坐下，与他并肩而坐，二人的衣袍影子相靠，一如往昔。
“母后并非朕生母，朕学不了她的狠辣无情。可你呢砚堂，国公夫人温柔贤淑，对朕也极好，她那样好的一个人……怎的教出你这样一个空心人。”
江霁安之所以能陪着皇帝长大，源于二人的母亲是闺中密友。
二人的年纪相仿，江霁安常常被母亲带到慧贵妃面前玩耍，两个孩子自然也成了好友。
后来，慧贵妃不明不白的因病逝世，皇帝也被太后抢去扶养。
也只有江霁安能与他亲近，时常带些宫外坊间的趣事去安抚皇帝，帮助他走出了失母的阴影。
再后来，江霁安更是自请伴读，进宫待了几年，连家都很少回去，陪着皇帝一路走到登基。
皇帝默默叹息，对江霁安他始终是生不起气的，即使知道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私自派人知会皇后消息。
但他毕竟是为了君国大事，皇帝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默默生闷气。
“臣母贤淑，可臣若是懦弱，自是不能成长至今。”
“你……”
皇帝的眼神中浮现了几分不解之色，国公府中，国公爷与夫人恩爱非常，连妾室都没有几房。
江霁安却是少有的冷情冷血，可也是这般的性子，才能帮着皇帝守住了江山。
皇帝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年来多亏了有你，是朕……欠你的。是朕着急了，和你大声了几句，你别放在心上。等来日皇后生了皇子，还要劳烦你教导。”
江霁安朝他笑笑，“皇上可是要烦我了，我自己还没着落，你便想着把孩子塞给我。”
皇帝被他气笑了，一拳打在他胸口上，“既知道没着落，何不想着找个着落。”
江霁安蹙眉，默默摇了摇头，“若是做得皇上这般丈夫，不如逍遥自在的好。”
皇帝哑然，他是把皇后看得如同命根一般紧，可也没有江霁安说的这么吓人吧。
江霁安说完，还没等皇帝反应，便拱手朝他道：“臣告退。”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出去，步伐从容不迫，衣摆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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