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交替着，与千百年前一样，时间不断流逝，不会停下它的脚步。
夏日的南国空气潮湿，在太阳的照射下肉眼看向天空能看见透明的藤蔓在空气中蔓延，张牙舞爪。
岁朝的皇宫绿意盎然，或者说过于绿了，到处都是繁盛的植物，它们趴在皇宫的每一处角落，贪婪地吸取着每一丝水分和空气，它们静默着，只在暗处发出沙沙声。
阿始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太阳与月亮交替，她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没有任何额外的准备，只是等着，她可能会死好几次，但是没有关系，母亲还不想她回去。
“沙沙……”风吹过深绿。
“唧唧……”夏虫在呻/吟。
第五天，阿始的白房子转到那个扇形中间。
“母神在上……”她把头发扎了起来，她的头发很长，等下如果需要和祂硬碰硬会很麻烦。
透明的阶梯在空气中凝结，姑娘们从房子里走了出来，面上是绝望的青紫，这几日，她们简直是在等死，死亡就这样悬在她们头上，时时刻刻折磨着她们，此刻，这把宝剑终于落下，她们绝望的同时竟然还有一丝丝的释然。
死亡很可怕，但是当死亡真正来临时却变得没有那么可怕了，真是仁慈啊……
“赞美母神”阿始踏上朝见神明的通道，威压和诡异的气息越来越浓。
走近了，阿始才真正看清这座宫殿，美丽，真的是美丽，雄伟，真的是雄伟。
壮观的拱顶无处不在，繁复的雕花遍布每一处角落，窗与窗，门与门之间的联系是天才中的天才……这座宫殿，是神明的杰作。
姑娘们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直到白衣人出现，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隐在白色的头纱中，眼中的恶意和嘲弄直直射向每一个姑娘，“进来”，刺耳的嗓音令人作呕。
阿始正欲进去，突觉手腕被咬了一口，她悄悄摸了摸……
阿二，这小死老鼠！
它这时出现要她如何处理啊？
如何处理呢？这是人类要思考的问题，阿二只是一只小老鼠，它不需要想这种事情。
灰色的小老鼠顺着阿始的胳膊往上爬，爬上肩膀，爬上脖颈，藏进耳边的头发。
白色的纱布一层叠着一层，蜡烛铺了满地，一开口巨大的经幡从房梁垂下上面是看不懂的文字。
宏伟的建筑内部寂静无声，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在这巨大的建筑内部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这像是祭坛，又像是……
“灵堂……”阿始无声地说着，心脏跳得简直要爆炸，近了，近了……
衰弱腐朽的气息。
生与死的神明们创造了世界，并创造了司掌万事万物运行的神明，将世界分成三界，神、人、魂灵各处一界。
神明有很多，神明的权柄很杂，风雨雷电是神明的权柄，清晨的露珠也有司掌它的神明。
人是母神们的造物，他们的一生会经历生老病死，这最初是母神的权柄，但是慷慨仁慈的母神们将它们分给了新生的神明们。
生，是生命，但也是生育，代表生命的母神将生育给了祂最爱的女儿。
老被给了最温吞的孩子，代表死亡的母神认为只有这样的孩子才能让临近死亡的人感受到温柔。
病，那个孩子是最良善且公正，母神们不想让病成为人的惩罚，但也需要世界遵守规则运转，只有善良且公正的神明才能实现这一切。
这里衰弱腐朽的气息与死亡极其接近，本应该是阿始最为熟悉且亲近的气息，但是此刻阿始却极其厌恶。
“老”，其实是生命力的衰弱和流逝，祂能够控制生命力流逝的速度，可以让它停止。
但是，祂辜负了母神的希望。
白衣人带着姑娘们穿过一层层白色，在巨大的莲花座前停下。
莲花座上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年坐在那里，脸色红润，眉目姣好，看上去与赵珏有几分相似。
“拜见陛下……”没等阿始反应过来，身边的姑娘们就陆陆续续跪下。
这上边的人竟是岁朝的皇帝，已是知天命的年纪，却仍是少年模样。
“不要害怕，都上前来，来上来”他微笑着说道，抬手热情的招呼姑娘们上前。
姑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点点挪到前面，再慢慢爬上了莲花座。
少年极其温柔，一双含情目看谁都泛着水光，青春的美丽像是蜜糖一点点融化着姑娘们的防备。
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啊，之前那些人为何如此失魂落魄，消失的人是不是有别的去处？
绝望的气息悄悄散去，沉重的心跳重新变得轻快。
阿始看向少年，她不能不承认这是一位美丽的公子，但是他脖间丝线又提醒她，这不是活人。
巨大的莲花座上，青春年少的少女围着少年坐了一圈，像是娇嫩的花围绕着新鲜的树，无忧无虑。
但是少年的身后，莲花座的尽头，是浓得化不开黑，能够吸收一切光亮。
阿始知道黑暗中有无数只眼睛正在看着她们，她甚至能看见祂丑陋尖锐的口器，它张开着，正往里吸着什么东西。
少女青春的脸庞慢慢变得松弛，细纹爬到脸上，白色的蛆虫慢慢爬到她的发间，清脆的笑声变得沙哑，明亮的眸子变得浑浊……
“啊……”粗糙的手指攀上自己苍老是脸，“这，这……”她看向自己的旁边。
那里躺着一具冰冷而苍老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就像几年前她的奶奶躺在棺里。
“啊！”尖叫声戛然而止，她的头颅滚到少年的身前，少年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倒下。
阿始和剩下的几个姑娘静静地看着走上来的白衣人，“不用担心”白衣人宽慰道。
“身体的改变只是暂时的，神明只抽取了一点点，你们的身体会在祭祀之前恢复正常，届时，你们会在祭祀上大放异彩，为家族获得荣耀。”
“大人”阿始抓住白衣人的裤管，“我的姐姐参加过之前的祭祀，我在祭祀典礼上见到了她，但是她没有回来，阿爹说她成为了神明的侍女，我也能吗？”
白衣人弯下腰，轻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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