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幕中飞来的两道斩击精确地切断了鵺的一只翅膀,伏黑惠快速解除了它的召唤,在落地时让雪白柔软的脱兔们接住了自己。

贯穿战场的声音已然传入乙骨忧太的耳中。

宿傩接连吃下了天使的术式与一记解除咒力限制的进攻之后,这具不够坚硬的身体露出了不少破绽。

“呵,”轻蔑的笑声响起,被削掉的手臂和身体顷刻间便复原了出来,“有点眼力。”

刚才那小子叫出来的式神是……【十种影法术】?那他就应该是里梅为自己准备的下一个容器了。

猩红的眼睛一转,宿傩徒手攥住了乙骨忧太袭向自己的刀尖。但是在那之前得先解决这个家伙,既然和虎杖悠仁那么亲近,想必应当连【御厨子】也拿走了吧?

乙骨忧太和宿傩角力。刀身被灌注了正极能量,宿傩用咒力在手掌上施加了极小的斩击让刀刃没有真的触及到他,乙骨忧太索性直接弃刀挥拳攻向宿傩的腰腹。

既然是咒灵,只要用正极能量打的话——

阴影突然盖住了乙骨忧太的脸,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倒飞了出去,胀相飞身而来接住了他才避免了他被完全击出战场,不过他们依旧狼狈地砸入了地面,掀起团团灰尘。

“这是谁教你在战斗中想多余的事情啊?”诅咒之王甩着手,筋骨刚刚才勉强活动开。

咒灵原本是不能成为容器的,即便吞下了手指、由此获得了力量,也不会拥有能够承载另一个灵魂的根基。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这里有名为两面宿傩的诅咒应运而生,借助这片土地的力量,再加上“浴”,这才勉强让宿傩在咒灵的体内成功受肉,甚至拥有了远超吞噬那几根手指所该有的力量。

代价便是不稳定的外型和根基,于是便一直待在里梅准备的池中沐浴,等待她将虎杖悠仁送到嘴边。

更何况,这里还有“那个东西”。

宿傩脸上的讥讽之意更甚,亲眼看到自己的即身佛被完地保留了下来时简直乐不可支。

不管那东西究竟是谁故意留下来讽刺他的,亦或者是无趣的蝼蚁们又想出了点什么新的花样,总之这样下来,只待他完全消化掉虎杖悠仁,就算缺失了一根手指的力量也无关紧要了。

干枯的肉|体中寄宿着灵魂,宿傩更愿意称其为咒力的信息。

两面宿傩受肉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咒术界所有关注着这场“救援行动”的人耳中。机械丸试图再一次联系伏黑惠,可他已经身陷战斗当中,无暇顾及来自千里之外的同伴焦急的呼唤。

咒术师们迅速行动起来,持有狱门疆·里的西宫桃即刻出发,她恰好就在名古屋附近的结界,距离两面宿傩受肉的岐阜很近。

“宿傩受肉了?!他在哪儿?!”周身缠绕着电气的鹿紫云一兴奋地说道,带起的静电让身上挂满小饰品的星绮罗罗发出不满地抱怨。

秤金次劝他稍安勿躁:“现在过去也赶不上了啊,西宫又不在,除非机械丸肯帮你联系冥小姐……不过她肯定还有别的事,比起你有更适合的人选吧。”

鹿紫云一懒得计较他的态度:“废话少说,我就是为了和宿傩一战才答应你的!”

秤金次挠头,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但是没办法啊,”他摊了摊手,“我们自己过去的话至少四五个小时,除非冥小姐愿意让她弟弟来接你。”

“要怎么走?”鹿紫云一撸起了袖子。

正赶往樱岛的禅院真希和真依半路折返,狗卷棘和熊猫也二话不说就往机械丸提供的地点开始赶路。

两面宿傩赤裸着半身,抬手按上了布满咒纹的胸膛。

“......”

脚下踏着的土地与千年前没什么区别,只不过群聚而生的人类变多了。猩红的四目落在了又一次冲过来的两道身影上,宿傩的手离开了搏动着的心脏,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什么人听:“有点自知之明吧,你唯一的价值就是承载我的力量,这可是从出生起注定的命运啊!”

宿傩对上了乙骨忧太的眼神。

弱小的生物总爱抱团取暖,通过群聚来衡量自己的价值,所以才越来越孱弱。就像一群吸血鬼,聚在同类构成的群体中,相互吸吮血液,无需多少时日就会彻底消失。既然不能做到随心所欲、选择让脆弱的感情操纵自己的人生,那用卑微的生命来承受与之相符的不幸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诅咒之王生出了第二对手臂,密密麻麻交织成网的斩击扫向了黑发少年。

“乙骨!!”胀相被白色式神挥臂扫开,将战场完全留给了乙骨忧太。

“不错的眼神,”宿傩扬了扬下巴,让注视着他的人无端矮去了一截,从气势上直接压倒了所有人,“所以说,爱才是最无趣的东西。”

失去爱、舍弃爱,无论因为哪些原因而抛弃了那般软弱的感情,现在的乙骨忧太逐渐脱离了宿傩口中弱小之人的范畴,变得像是真正的诅咒一样,不管什么计划企图,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抛弃未来也抛弃自己的身份,任由这份诅咒之火烧尽一切。

夺命的锋刃已至,乙骨忧太的面额已经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他面目狰狞,压低的眉眼露出了过多的眼白,让曾经作为人格底色的温柔彻底从这具身体中剥离了出去。

留下来的东西是什么呢?也许他那善良的老师和同期们看到的就是这一天吧?如果将自己的心与灵魂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当有一天不得不面对独自一人的时候,还有什么能支撑着他继续走下去?

他们看不见,所以劝他多少再找到一些可以当做攀岩抓点的东西,也试过为他创造一个可以怀恋的地方。

他很感谢他们,正因他们如此善良又温柔,才会让他在与虎杖悠仁分离的时候感受到了温暖与归属感。但人的感情可以衡量,也没什么东西真的无价,区别就只在问价的人是谁罢了。

来世。如果还有来世的话,乙骨忧太倒是想要真的和他们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在尊敬的人身边学习,拥有一段闪亮的人生。

但他也早就明白自己不会有期待来生的魄力,那些闪闪发光的梦就只是梦,在此身被诅咒之火吞噬后,他什么都不会留下,也不会期待再给这个相互诅咒的世界留下什么东西。

“开庭。”乙骨忧太眸光犀利,像是灰烬中将熄未熄的火星,亲自敲下了审判诅咒之王、审判他自己的法槌。

——

虎杖悠仁从没见过乙骨忧太那般了无生趣、冰冷的眼神。

心脏在抽痛着。

他猛地在一片深池中挣扎起来,周围都是浑浊漆黑的溶液,可他却没有身在水中的感觉。皮肤表面是干燥的,衣服也没有被浸湿,但他就待在这样一处望不见水面、看不清周围的池水中。

身体沉得厉害,像是有人在他的双脚上绑住了水泥块,扯着他不停向下坠落。

没有任何能够自救的方法,向上伸出的手和不甘的眼神一样穿不透浓重的黑暗,令人作呕的气息挤压着他的肉|体和灵魂,连挣扎的动作都绝不会有其他人看见。

绝望的坠落似乎持续了很久,久到虎杖悠仁对时间的判断都被混淆了。

他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姿态存在着,亦或者已经在宿傩的肚子里变成了一团腐烂的肉,如今仅存的意识不过是灵魂彻底消散前的短暂叹息。

......既然是死亡,那多少让他再看一遍走马灯啊。

让他再看看那些被他藏在心底反复琢磨的记忆,他还想看看夜空中那条满是星星的河映在乙骨忧太眼中的模样,再看看同样的夜幕下炸开的漫天烟花,想看它们的光影闪烁在那个人的面庞。

因为这些记忆没办法在生死关头救他,所以大脑无视了他的请求吗?真过分啊,明明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

展现出来的都是一些看上去无关紧要的细节。

大多数是黑发少年在余光中的背影,因为他总是比虎杖悠仁高上一些,所以在视线不曾聚焦的地方,他的后脑一定不会乖乖待在画面的正中。

虎杖悠仁几乎肉眼可见地颓丧了下去。他没想到走马灯让自己看到的居然都是这样的景象,没有声音也没有正脸。他的心随着摇晃的画面沉了下去,似乎再也没办法重新跳起来了。

忽然闯进来的就是那样一个眼神,让虎杖悠仁遍体生寒。

愤怒随着抽痛的心脏慢慢燃起,周围的不真实感愈发鲜明。

越来越多的画面闯了进来,它们像是两条交叠播放的胶卷电影,持续无声的背影中不断穿插着各种鲜活的景象。

虎杖悠仁看到乙骨忧太手中持握着陌生的武具,像是幻想中会发光的剑一样。他恍然间又看到斩击撕开了乙骨忧太的身体,泼洒出来的鲜血甚至染红了那些无形的斩击,让它们如有实质。

被消磨的意志变得滚烫,简直要将他的心也一并烫穿。

试图将他吞噬的阴影没办法继续伪装,只能让蔓延的黑暗在周围蠢蠢欲动,寻找着彻底将他击垮的破绽。

虎杖悠仁猛地抬头,对着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吼道:“你觉得这样就能让我放弃?!”

琥珀般的眸子射出的目光锋利到与那些斩击无异。

得到的回应只有一声嗤笑。

虎杖悠仁的大脑清明起来,他“站”在深池底,凝望着周遭无边的黑暗。

“你看到的就只有这些吗,宿傩?”粉发少年居然反客为主,质问起这片空间的主人:“以你所在的高度,你看到的居然就只有这些?!”

这样僭越的质疑终于召来了诅咒之王的一瞥。

“......你想说什么?”

虎杖悠仁垂下头。

万死前在向他炫耀自己的爱。她的模样其实并不像她自己想象的那般高傲,反倒主动降格,让自己落于下风。本就拥有的、觉得自己值得拥有的东西是不必拿出来炫耀的,万从没意识到过这一点,她也从不在乎。

宿傩在这里也褪去了张狂的模样,他双手抱臂,意味不明地盯着已是他掌中之物的容器——力量的容器。

虎杖悠仁只是想明白了人最卑劣的欲望总会交给自己从未拥有过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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