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三足鼎立
舒漾又做梦了，梦里还是那片桃花林，铺天盖地的花瓣却是洗褪了色的，轮廓也是模糊的，像浸在一片晨雾里，风一吹就碎成了片片光斑。
舒漾向前走去，但她分不清自己是在走还是在飘，只觉得旁边的桃树晕染了层层光晕，照着远处的身影越发飘渺。
舒漾莫名笃定，那是个很熟悉的人，和会试那天环境里看到的是同一个人，她拼命在梦里迈开步子，张开手，却只能捞到空无。
“阿漾…阿漾？”
忽远忽近的声音传来，舒漾扭过头，对上青禾担忧的目光，她缓缓眨了眨眼，扶着头坐起来。
青禾开口：“阿漾，你没事吧？叫你一直都没反应。”
舒漾按着跳动的太阳穴，皱着眉：“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她把目光投向立在角落的神剑，第一次的环境和昨晚的梦它都在，这实在不能算是一种巧合了，不过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舒漾整理好衣服，看向青禾：“什么时辰了？”
青禾笑了笑：“已经日上三竿啦，不过没事，我们的比试早就结束了。”
舒漾点点头：“那现在我们去看看凌霄宗的情况，昨天一天想来应该有些消息了。”
———
“沈渡？”
刚出门，舒漾就看见了靠在门框上的人，一如既往耍帅一般的姿势，不同的是他的脸色很是苍白。
舒漾走上前，绕着他转了两圈：“你……这是受伤了？”
沈渡不以为意：“嗯，上场打了一架而已。”
舒漾嘴角一抽，无奈道：“你不是来调查的吗？怎么也要上场。”
沈渡看了她一眼，没回答，青禾插话道：“沈公子，我会医术，需不需要治疗？”
沈渡轻声回绝，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吧，事不宜迟。”
舒漾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确认没什么大事之后，拉着青禾跟了上去
三个人穿过五宗台的广场，朝凌霄宗的营地走去，晨光很亮，把整座山染成了淡金色，远处的擂台上有弟子在比试，喝彩声此起彼伏，舒漾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凌霄宗有消息了吗？”舒漾问道。
“祝长老已经来了。”沈渡顿了顿，“听澜阁阁主也来了。”
舒漾一惊：“谁？”
青禾也凑上来：“这次会试的主办不是听澜阁吧。”
沈渡“嗯”了一声。这样就更奇怪了，听澜阁出了这样的丑闻，他不避嫌还堂而皇之地出现，舒漾不禁担忧起来，这一趟怕是不简单。
凌霄宗的营地在五宗台东南角，帐子比别处的都高，旗帜上绣着剑印纹路，在风里猎猎作响。还没走近，就听到帐子里传来说话声，一个清澈的女声，不急不慢，像冬天的溪水。
舒漾等人站在帐子前，还没来得及通报，帐帘就从里面掀开了。
祝青也探出头来，看到舒漾，眼睛一亮，眯着眼朝她招手：“舒姑娘，来了？进来进来，我姐等你们好久了。”
舒漾挑了挑眉，没接话，跟着他走了进去。
祝青安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帛书，月白色的衣袍一丝不苟，头发用一根银簪束得紧紧的，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像刚从画上走下来的。看到舒漾进来，她放下帛书，抬眼看过来，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坐。”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舒漾他们依次落座，环顾周围，帐子从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地面铺着厚厚的兽皮毯，踩上去无声无息，主位后面立着一扇紫檀木屏风，雕着云海仙山的图样，山势层叠，云雾缭绕。
舒漾的目光扫过那些陈设，在心里啧了一声。凌霄宗的排场，比太虚宗不知道高出多少个档次，只是一个帐子就如此精致，她收回目光，在椅子上坐下来，背脊挺直，面上不动声色。
她斟酌着开口：“祝长老，这次会试的调查结果……如何了？”
祝青安淡淡开口：“此事牵连诸多，尤其涉及人口贩卖，按眼下的结果，南岭陈家有很大的嫌疑，我们会着手派人调查。”
舒漾点点头，又道：“那按当天找到的那枚血玉来看，跟听澜阁脱不了关系，而且还要余叶和阁主的关系在。”
“小友，这话说的就不在理了。”一道人影从风屏后踱步而出，一派仙风道骨，一把折扇摇得又轻又缓，硬是看出了一种闲庭散步的感觉，“你刚才说，血玉和听澜阁脱不了关系，这话何从说起啊？”
来者居高临下地看着舒漾，舒漾也不恼，仰头看着他，目光不躲不闪：“血玉是听澜阁的禁物，三年前失窃，出现在南陵国的竞宝会上，昨天，它出现在余叶手里，而余叶——是您的儿子。”
对方轻笑一声，一挥衣摆缓缓落座：“余叶确实是我儿子不假，但血玉的事，我也是才知道，那孩子从小不在我身边，性子偏激，做出这种事，是我管教不严。”
好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语，舒漾差点气笑了：“才知道？那世上怎会有如此巧的事？刚好人质身上印着听澜阁的印记，刚好余叶拿到了血玉，刚好他是您的儿子。”
“这世上本就因果轮回，何尝不算巧合，更何况小友你并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证据，血玉的存在只能说有人偷了它，拿去和陈家做交易，再嫁祸给听澜阁，也可能是这样不是吗？”
舒漾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一撇：“阁主说得有道理，那余叶呢？他偷盗禁物、私用禁术、勾结外敌，您身为父亲，打算怎么处置？”
“怎么处理你们不是看到了吗？”阁主微微一笑，“即日处斩，有这样一个儿子我深表惭愧，听闻此前他还多次为难你。我在此替他向你道歉。”
舒漾一噎，顿时说不下去了，怎么会有父亲可以如此面不改色地说出要儿子死的话。
阁主接着道：“此事已经明了吧，就是不知道为何小主要救下这个孽子呢？”
舒漾抬眼，冷冷道：“救他自然是不想真相被埋没，而且证据虽然不能证明你有罪，但也不能证明你没罪不是吗，更何况还有那些人质？”
阁主摇着扇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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