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凤迅速从腰间拔出那把专门用来水下作业的锋利**。
他摸索到陈墨的胸前,左手死死地按住陈墨的身体,右手握刀,向着挂在陈墨胸前和背后的那两块重达四十斤的半月形铅块的牛皮绑带割去。
水下割绳子并不容易,尤其是那种被水泡得十分坚韧的厚牛皮。
张金凤的双手在冰冷的河水中已经冻得有些僵硬。
他咬紧牙关,利用刀刃的锯齿部分,来回剧烈地拉锯着。
“咯吱……咯吱……”
终于,随着几下用力的切割,胸前和背后的铅块失去了束缚,“砰”的一声砸入了下方的烂泥中。
但这还不够。
最致命的配重,是那双重达三十斤的铅底潜水鞋。
它们像两根生根的铁柱,将陈墨死死地钉在河床上。
张金凤弯下腰,半个身子没入深不见底的淤泥里,伸手去摸陈墨的脚踝。
潜水鞋是用复杂的黄铜搭扣和粗皮带固定在脚上的。
在零能见度的泥浆中,戴着厚重帆布手套的张金凤,根本无法解开那些已经生锈卡死的搭扣。
此时的陈墨,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
高浓度的二氧化碳,让他的大脑产生了强烈的幻觉。
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杂乱的声音,有太行山兵工厂的锻锤声,有安平废墟里的枪炮声,甚至还有那个在法租界咖啡馆里听到的留声机旋律。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身体已经不再受大脑的控制,眼皮沉重得仿佛压着两座大山。
张金凤感觉到了陈墨身体的瘫软。
他急了。
在这冰冷的河底,张金凤的双眼因为极度的焦急和用力而充血。
他放弃了解开搭扣的打算,直接将**的刀尖,狠狠地**了绑着铅底鞋的厚重帆布裤腿上。
他要用最暴力的手段,直接切开潜水服的下半截,把陈墨的脚从铅鞋里生生**!
“嘶啦!”
帆布和橡胶复合层,在锋利的刀刃下被割开一道口子。
冰冷的河水瞬间顺着裂口疯狂地倒灌进陈墨的潜水服里,原本被体温焐热了一点点的内部空间,立刻被刺骨的严寒所占据。
这种剧烈的温度刺激,让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陈墨猛地打了个激灵,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清醒。
张金凤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地抱住陈墨的大腿,双脚在淤泥中踩实,借助着水下的浮力,猛地向上一拔。
“噗”的一声闷响。
陈墨的双脚终于从那双沉重的铅底鞋中脱离了出来。
失去了所有的负重。
陈墨那件已经灌进了一半河水、但上半身和头盔里依然存有空气的潜水服,终于开始产生了微弱的正浮力。
张金凤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一把抓住陈墨腰间那根断裂的供气管残骸,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助推器,双腿在淤泥中猛地一蹬,带着陈墨,向着黑暗的水面上方艰难地上浮。
水压在一点点减小。
但头盔里二氧化碳的浓度已经达到了致死量。
陈墨的呼吸彻底停止了,他的身体在水流中无力地摇摆,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破败人偶。
……
海河水面上。
松本琴江那张冷酷的脸在探照灯的余光中显得有些扭曲。
废弃龙门吊在重**的扫射下已经摇摇欲坠,但这并没有平息她的怒火。
水面上的搜寻依然一无所获,那十吨紫铜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同那艘驳船一起,消失在这条浑浊的河流中。
“课长阁下,没有发现任何潜水员上浮的迹象。”
行动队长站在岸边,声音里透着一丝畏惧。
“刚才的**极其剧烈,如果他们在水下,恐怕已经被震碎了内脏。要在这种深夜的海河里打捞尸体,难度极大。”
松本琴江死死地盯着那片泛着白色泡沫的水域。
“他**吗?”
她轻声呢喃着,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作为对手,她恨不得将陈墨千刀万剐。
但作为同样在这个残酷棋盘上博弈的执棋者,她又对这种无声无息的死亡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
毕竟陈墨最擅长的便是死亡。
“不要停止搜索。”
松本琴江转过身,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扩大搜索范围,沿河岸往下游拉网式排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在距离废弃船坞下游,大约八百米的一片茂密的芦苇荡深处。
水面突然翻起了一阵浑浊的水花。
一个泛着黄铜光泽的金属头盔,缓慢地破开了黑色的水面。
紧接着,张金凤那同样戴着头盔的庞大身躯也浮出了水面。
这里是一片布满淤泥的浅滩,芦苇高大茂密,完美地遮挡了上游探照灯的光线。
张金凤顾不上摘下自己的头盔,他拖着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陈墨,像一头在泥潭中挣扎的水牛,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冰冷泥泞的河岸。
他粗暴地将陈墨平放在烂泥里,双手抓住陈墨头盔底部的黄铜蝴蝶螺母,拼命地想要将其拧开。
但由于在水下剧烈运动,加上温度极低,那些螺母卡得死死的。
张金凤戴着厚重的帆布手套,根本使不上力。
“**的!给老子开啊!”
张金凤在自己的头盔里发出绝望的怒吼。
他一把扯掉自己的帆布手套,不顾一切地用赤裸的双手,去拧那些冰冷坚硬的铜螺母。
螺母的棱角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涌了出来,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一个,两个,三个……
伴随着指甲断裂和皮肤撕裂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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