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礼物
凉亭里站了个人，倒不知在那站了多久，因为挂了灯，也不难分辨是谁。
堂堂元帅府三少也有伤心不快的事？
温尚真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商知予万年不化的一张冷脸，她从来没见他笑过，不开心的该是伺候他的人吧？锦衣玉食的天龙人，也轮不到她来同情可怜。
商知予似乎也发现了她，朝温尚真这边看过来，她若无其事地回正视线，继续往前走。
一场年夜饭很热闹，但温尚真吃得有些没滋没味的，饭毕，听戏的打牌的，放花盒子的，还有出门看电影的，各寻其乐。她转了一圈，又转回内厅，唐玲同几个姨太太在打麻雀牌，厅里有一部电话，温尚真轻飘飘地晃过去，取了一旁的电话簿翻着。
拨通了其中一个号码。
“喂？”温尚真对着电话小声道，“是我，尚真。”
围着看麻雀牌的，有人往这边瞟了一眼，不过也没在意，牌局正紧要处呢。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声音通过电流传过来，让人耳朵不由得有些麻痒，“尚珍，祝你新年大吉！”
“新年还没到呢。”
那边又是一笑：“是。不过我可没给你准备压岁钱，礼物也要明日统一送到商公馆。”
“下次你能单独送我吗？”
“嗯？”那边似乎有些错愕。
温尚真耳廓一热，将听筒换了一边，“没什么，你吃年夜饭了吗？怎么不来......商公馆。”
那边嗓音似乎有些无奈：“过年是人家团聚的日子，我说到底是个外人，况且每年这时候我都有些忙，抽不开身，不过明日我会去商公馆拜年，届时向你赔罪。”
向她赔什么罪？她鼓了鼓脸，手指绕着电话线，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
那边也没挂，呼吸声变作微微的电流，似是在等着温尚真说话。
“那，新年快乐。”她道。
听见那边又回了句含着笑意的祝福，温尚真慢吞吞地挂了电话。
“尚珍，你同谁打电话呢？”三姨太恰坐在面向她的那边，“打得面上浸了蜜似的！”
这话说得围坐的数人都朝温尚真看过来，温尚真猛地站起身：“同学呢！”
“胡了！”唐玲纤手一碰。
“你怎么就胡了？是不是作弊了！”众人的目光又被拉回牌桌。
温尚真赶紧跑了。
“呀！抱歉！”她捂着跳得飞快的心口，出了厅门便撞上一人，尚未看清便立刻道了歉。
“你一贯是这样？莽撞冒失！”来人嗓音有些冷沉。
温尚真抬头，面上的甜笑落下来，方才的兴奋如同被教了一盆冰水，“对不起。”
商知予未再多说什么，越过她冷脸而去。
温尚真撇了撇嘴，一路回了小楼。
第二日，她换上先前在百货大楼定做的红色长裙和白色开司米大衣，裙摆堆叠在大衣底下，若隐若现，仿佛雪地里开出了一朵花。
温尚真如今身上只余些赘肉，衣裳一遮，只露出一张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雪肤花貌，不必粉饰，从小楼一路往前走，路过的佣人都盯着她瞧。
正月初一比除夕还要热闹，商公馆里人情往来，都是来拜年道贺的，有不认识温尚真的，见了她，总要问一句这是谁。温尚真间歇性社恐发作，给几位长辈礼貌性地拜过年后立刻逃了。
唐玲是姨奶奶，初一这种场合，给家里的长辈们拜年磕头后便只能躲在后院，温尚真带着礼物去找她时，唐玲正在屋内对着镜子长吁短叹。
“好好的叹什么气？”温尚真站在门边笑道。
“你来了，向老太太元帅他们拜过年没有？”唐玲在镜前转身，眼前一亮，“哎呦小珍！你早该这样打扮的，整天穿那些灰扑扑的旧袄子做什么！”
温尚真龇牙笑，看来这身妆扮经过检验了，“我来给你送礼了。”
唐玲一怔。
在这个家里，姨太太们只要听话，待遇也还算不错，但在年节下又显出不同来，那些迎来送往的，哪怕他们带了夫人小姐来，你连见也不能见，至于压岁钱礼物这些，更是不要提了。
“雪花膏。”温尚真笑着将礼盒递上去，“你瞧，我还绑了个红色蝴蝶结。”
唐玲眼眶有些红，“这可不便宜，你哪来的钱？”
“打工赚的啊~”温尚真随意道。
“你不是说只赚了五十么？”
那是暑假了，温尚真赚多少钱从来不跟任何人说，“有剩的呢，我读书的时间都不够，哪来的时间花钱？你就收着吧，也不贵。”
她将袖口扒开，摇了摇腴白的腕子，“礼尚往来。”
唐玲笑哼了一声，收下礼后，又开始讲经：“你也别在我这窝着，多去结识前头来的太太小姐们，说不定哪家就有合适你的公子......”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温尚真打断她的话。
唐玲气得在她肩上捶了一拳，笑道：“你就熬吧！像商知乐似的，熬成个老姑娘也没人要！”
“哎呦我的表姐！一会儿让她听见要大闹天宫了！”温尚真笑着同唐玲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了。
她今天还有正事要做。
慢悠悠绕回前厅，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与商元帅寒暄，她没进去，在廊下数着廊柱玩。
“尚珍。”
温尚真偏头，转过身来，笑眼弯弯：“新年好呀顾先生！”
“新年好。”顾怀韧穿着一身驼色柴斯特大衣，围着同色的围巾，他优雅地近前来，指了指自己的脖颈，“不冷么？颈项空落落的。”
“唔？”她微怔，粲然笑道，“没注意，你一说好像是有点冷，要不将你的围巾送我？”
顾怀韧哑然一笑，伸手摘围巾。
温尚真愕然，她本是随口开玩笑的，没想到他真要摘，直到围巾绕在她脖颈上，带着难以忽略的体温与淡淡香气，她才呆头呆脑地回过神，仰着一张莹白的小脸看他。
“英国的开司米围巾，比拉毛更轻更暖和，你不嫌弃就先围着。”他没碰着她，围好后便后退了一步，站到朋友的距离上。
温尚真胸口轰隆隆地响，她也后退了一步，垂着眼道：“我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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