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傩结束后,越西流一直处在恍惚中,不知怎么离开阿迦家的,也不知怎么回到吊脚楼的。

反正,蓦然回神时,午餐已经在桌上,裴津渡向她递上了筷子。

他做了肠旺面,放了辣,一层红油漂浮在汤面上,周围都是大料堆砌,下面的苗条和碱面不同,带点黄,有点像方便面。

面上还撒了葱花做点缀,绿色与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视觉上更吸引人。

苗寨数日,越西流的口味有了不小变化,从前她饮食清淡,一点辣也不沾,可现却是爱上了。当然,太辣了还是吃不了,容易被呛住,还容易被辣的讲不出话。

吃过午饭后,苗寨下起了绵绵细雨,不大,秀气的像易碎的玻璃。

往常她都是要睡午觉的,可今天没有困意,她搬了小椅子坐在屋前,仿佛在听雨,又仿佛在放空。

雨中的青山朦胧,宛若覆了一层薄薄的纱,树呀花呀也都开了,沾了水后,更显鲜艳。

可惜了,裴津渡的吊脚楼前没有种上油菜花。

越西流看累了,眨了眨眼,又伸手撑着头,眼皮耷拉着,视线不知道放在了什么东西上,逐渐模糊起来。

大脑停止了思考,电影倒带一般放映着那些似是而非的画面。

月亮,男人,腐朽的尸体,傩舞……

一场盛大的祈福仪式。

尸体是谁?男人又是谁?为什么那一帧又一帧画面里,同样有个叫阿迦的姑娘……

越西流想不明白。

裴津渡洗完碗也出来了,手中提了一个和越西流同样的小椅子。

他摆在她身旁坐下,拿开了她支撑头的手,叫她往他身上靠。

他的肩膀厚实,她寻了一个利己的姿势,靠着不算舒服,但也不难受,还能听见他有规律的心跳声。

雨有下大的趋势,嘀嗒嘀嗒,敲打着大地,发出不规律的调子。

莫听穿林打叶声。

越西流忽然就想到了这一句词。

读书时想象不出这词的画面,如今倒是看着了,也听见了。

“冷吗?”他握住了她的手,幸好,是热的。

她摇头,看向远方。

行人像一点墨水,只有个影子,见不清模样,步履匆匆的,着急回家。

可她脱口而出的却是:“为什么不像阿迦门前种油菜花呢?”

“你喜欢?”裴津渡低眉问。

“嗯,”她点点头,“喜欢灿烂的颜色。”

裴津渡道:“来年就能见着了。”

他已经在想,就在门前吧,挖出一块儿地,种满油菜花,若是以后她不喜欢油菜花了,就种其它花,只要她说,他就办。

“阿哥,又许诺呢?第三个咯。”她瞅了他一眼,轻轻一笑。

“第二个,”裴津渡纠正,“第一个舞傩已经实现,所以它是第二个。”

“好严谨呀。”越西流讲道。

裴津渡玩着她的发尾说:“理科生嘛,自然严谨。”

“竟然不是文科生?”越西流惊讶地看着他,“我一直以为你学文。”

他在民俗馆里侃侃而谈,引经据典,一点也不像理工男。

“刻板印象了吧,”裴津渡笑她,“我其实文科和理科成绩差不多,但很喜欢物理,分班的时候就填了理。后来读大学,学的是机械制造与自动化。”

“好高深呀,听不懂,”越西流玩着他的衣领,“我学文。你知道我的理科有多烂吗?”

说起成绩,她就忍不住发笑。

“多烂?”裴津渡洗耳恭听。

“应该是分班考试吧,”她记不太清楚了,“我数学考了一百二的样子,但物理只有九分,生物七分,化学十三分。把成绩单拿回家给我妈看的时候,她都气笑了。”

越西流至今都记得那时妈妈捏着她成绩单的样子,以及说的话。

她讲:“你一思考,上帝就发笑。用脚踩分数都比你自己考的高。西流呀,听妈妈的话,去阳台,把嘴巴张开,风往哪里来,你就往哪里站……总能吃饱。”

妈妈的意思是,让她去喝西北风。

裴津渡听后说:“看来天下的阿妈骂人都一样。”

“你也被骂过?”她看向他。

裴津渡可是省状元呀,也会有被骂了时候吗?

“不是我。是济泽。”

就说嘛!学霸是拿来仰望的,怎么会被骂。

裴津渡讲:“济泽上中学的时候没开窍,成绩不好,阿妈也是讲,让他去喝西北风。”

他将她乌黑的头发绕在指尖上,又说:“这小子也是个轴的。阿妈说完,立马跑楼顶上真张嘴喝……喝完后还得意洋洋的告诉阿妈,喝饱了。阿妈气的,扯了包包带子,追着他跑了整个小区。”

“这是真虎呀!”越西流感叹。

裴津渡道:“可不是嘛!”

他曾经感叹过,济泽那皮猴样,没被打死,是阿妈仁慈。

“你呢?你有什么趣事?”越西流问他。

“我?”他粗粗回忆了一下人生,最后讲,“没什么趣事,我很无聊。”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等,就像他们现在这样,提着小椅子坐在门口,他那时不说话,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看就是一天。

一日又一日,就在等待中过去。

他要等的人没来。

手背上的蝴蝶悠悠地转,拨动着他的心事。

“那……为什么在民俗馆工作?”

“缺人……第三产业发展,旅游兴起,寨子开发,需要懂苗文化的人,于是,我就去了民俗馆,一做就做到了现在。”

“真好!”越西流想了想自己,“我毕业后在报社工作,因为不喜欢每天都做重复了工作,一年后就辞职了,自个儿开了个专栏,写自己想写的。”

“我知道。”

“嗯?”她貌似没给他看过。

他解释:“大数据推送,看到了。”

“这样呀。”越西流拖长了尾音,故意搞怪。

裴津渡松开了她的头发,转而捏她的脸,学着她的调子:“就是这样。”

越西流拂开他的手,说他幼稚。

裴津渡说,和她在一起就是会变幼稚。

她争辩,自己不是幼稚的人。

裴津渡也争辩……时间就在吵吵闹闹中过去了。

吃过晚饭后,裴津渡去到她的房间里替她收拾东西。

明明越西流才来苗寨不到两个月,可东西多到一个行李箱已经塞不下。

溢出来了东西是裴津渡买的。

自从她住他家后,他就多了一个买东西的习惯。只要觉得适合越西流,他便通通买下,所以她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

“放不下的东西放车里吧,”他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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