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三十分,市局解剖室冷灯长明。

苏晚吟全程独立完成林美玉尸检,下刀剥离取样一气呵成。

她在死者指甲缝深处提取到微量残留,咽喉粘膜检出轻微灼烧印记。

经显微镜比对化验,成分精准锁定为朱砂混合雄黄。

最关键的是双眼创口,完整剥离眼球,切口无任何撕裂,精细度极高。

苏晚吟瞬间锁定职业范围:入殓师、殡葬从业者。

勘验结束,她落笔撰写两份报告:公开版全部模糊处理规避玄学线索。

私密手写版完整记录真实结论锁入私人抽屉。

忙完时间尚早,她习惯性翻阅法医中心三年前外来来访登记名单。

目光扫过陈旧台账,一行名字骤然刺进眼底,林美玉。

三年前她曾专程到访法医中心,申请认领一具无名无主男尸,最终DNA比对完全不符,认领失败。

苏晚吟指尖骤然攥紧。

那具无名男尸,正是她入学第一堂解剖课的大体老师。

下午两点,专案会议室气氛沉凝。

戏台仪式杀人案首次案情分析会准时召开,全员神情紧绷。

苏晚吟站在投影前冷静公布公开版尸检结论。

会议最角落顾深静静端坐,全程垂眸沉默不参与讨论,像一尊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冰冷雕塑。

散会后警员陆续离场。

苏晚吟走到台前折返取回记录本,无意间扫过角落,脚步骤然一顿。

顾深的黑色笔记本摊开静置在桌面,页面中央手绘七个人形轮廓,五个人形旁工整标注“门”,剩余两个特殊人形重重落笔标注“锁”。

两个“锁”旁边分别落下两个字,看不太清晰。

心脏骤然停顿一瞬。

苏晚吟指尖极轻地拿出手机屏息对焦快速拍下整页画面。

她抬头的瞬间会议室已空无一人。

走廊尽头只余下几缕极轻的脚步声,轻得近乎虚无,不沾地面不扰空气,缓缓消散。

次日凌晨一点。

整栋法医中心沉寂无声,只剩一间解剖室亮着冷白无影灯。

苏晚吟连续工作二十余小时,神经高度紧绷的疲惫彻底压垮身体,她抵在显微镜操作台边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极轻的纸张翻动声刺破死寂。

苏晚吟瞬间惊醒,眼底睡意尽数褪去。

她余光侧扫,赫然看见一道挺拔黑影坐在解剖台边缘,是顾深。

他指尖正翻看那份隐瞒了朱砂雄黄符水仪式完整凶案真相的私密底稿。

市局权限系统里顾深无法医中心查阅权限,唯一的解释只有三年前他未注销的旧通行卡。

系统封存了他的档案,却漏删了核心区域权限。

电光火石之间,苏晚吟掌心飞速滑出抽屉捏起一柄锋利无菌手术刀。

起身近身一气呵成。

刀尖冷亮锋芒精准贴合顾深颈侧大动脉肌肤,堪堪贴皮未入分毫。

顾深却未躲未退,甚至微微前倾半寸让冰冷刀尖贴得更紧。

他抬手将手写报告轻轻推回桌面:“你这报告交上去,违规私藏涉密线索会被立刻停职。”

“你凭什么私自动我的东西?”

顾深避而不答,视线垂落在她紧绷微颤的指尖:“写这份备注的时候,你手都没抖?”

“三年前你在档案室递文件给我,手也是这么稳,那天你急性胃痛强忍在岗,我站在你身侧,闻到了你袖口残留的胃药味道。”

苏晚吟心神剧烈震荡。

她从未在三年前给顾深递过任何文件,二人素无交集。

可顾深描绘的画面太过真实,细节精准得无可挑剔。

更诡异的是,一段不属于现实的记忆猛地窜入脑海,同样忍着剧痛指尖紧绷,低头垂眸递出卷宗的动作,与此刻完美重叠。

顾深全然无视她的失神,指尖轻轻一点落在她锁密的手写报告页面上:“你查到林美玉三年前到访认领一具无名大体老师,但你没查到根源,她为什么非要认领一具与自己毫无血缘无关的男尸。”

苏晚吟喉间发紧,刀尖力道松动。

她私下调查极度隐蔽无人知晓,可顾深就像旁观了她所有动作。

顾深没有等她回答。

他垂眼看着她攥刀的手指,那道幼年切苹果留下的浅疤在冷光下清晰可见。

他忽然抬手,隔着一寸距离虚虚悬在她手背上空,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有人暗中指引她,告诉她那具无名尸牵扯一桩掩埋多年的戏台旧案,林美玉生性敏感偏执,为了求证虚无缥缈的证据专程前来认领尸体。”

苏晚吟冷冷看着他。

她等着他说出那个名字,等他像之前那样把答案直接砸在她面前。

可顾深没有。

“你奶奶留给你的东西里,有一把铜钥匙。”

苏晚吟瞳孔骤缩。

那把钥匙确实存在,被她当作无用旧物锁在老家柜底,从未启用。

“钥匙能开的,是红星戏台后台化妆间第三格抽屉,抽屉里有苏玉兰当年登台前的最后一封信,里面写的——”

顾深忽然停住了。

他偏了偏头,视线落在解剖室门口。

门缝底下有一道极淡的光影闪了一下,像有人在门外站了片刻又离开了。

顾深站起身的动作比方才快了一线。

他走到门口,侧脸没入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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