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光和理凰的入学手续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放学后的时光,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慵懒又温馨的氛围。

理凰盘腿坐在地毯上,摆弄着他的玩具。

而你,则以一种极其放松的、甚至有些“不成体统”的姿势倒躺在长沙发上,手里举着一本《周刊少年Jump》,漫画书页几乎要贴到脸上。

光的脑袋则舒舒服服地枕在你的肚子上,她仰面躺着,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理凰抬起头,看了看你们这奇特的组合,提出了一个他好奇已久的问题:“千不用上学吗?”

你的视线从漫画上移开,歪头看向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不用哦,我上的是函授网络学校,不用去实体学校。学业之类的,家里有请专门的家教来教我。”

“欸?”理凰发出惊讶的声音,连带着腿上的光也眨了眨眼睛,侧头看向你。

“因为我喜欢花滑嘛,”你晃了晃没拿书的那只手,解释道,“所以就拜托了家里人这样做。虽然一开始爷爷很不乐意,觉得小孩子就应该去学校,”你模仿了一下爷爷吹胡子瞪眼的模样,“但是被妈妈和奶奶联手‘攻击’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光静静地听着,那双金色的眼眸里似乎流转着某种向往的光彩,她小声地、带着点试探地问:“我也可以吗?”

“不可以啦!”你几乎立刻否决,声音因为躺着的姿势显得有些闷,但语气非常坚决。

“不可以!”几乎是同时,理凰也转过头,看着光,小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反对道。

“欸?”光被你们俩这异口同声的反应弄得有些懵,疑惑地看着你们。

你赶紧把漫画书放到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坐起来一点,好更清楚地跟她解释:“光还太小了吧!如果就这样不去学校,就很有可能会处于一种…想交朋友却交不到的,呃…”你一时卡壳,找不到特别合适的词,手在空中比划着,“就是会少了很多和同龄人一起玩、一起学习的机会,那样可能会有点孤单哦!”

理凰也凑了过来,趴在沙发边缘,看着光,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光不去学校的话,我在学校会很无聊的。”

刚从厨房出来的伊娃和抱着汐恩的鴗鸟慎一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三个孩子挤在沙发和地毯之间,为了“要不要上学”这个问题进行着幼稚却认真的讨论。

伊娃和丈夫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带着问号的温和笑意。

“?”伊娃轻声发出疑问,但眼神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包容。

真好。

慎一郎看着那吵吵闹闹、却充满了鲜活生命力的三个小身影,心中无声地划过这样一个念头。

你是偶然发现的。

那个夜晚,冰场应该早已空无一人。

心里惦记着还不太熟练、用刃总感觉差那么一点火候的3F,你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或许能溜进去加练一会儿。

名港wind冰场侧面的员工通道有时不会锁得太死。

然而,当你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时,却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并非空荡。

冰场的照明只开了基础的一半,光线幽微,将巨大的空间切割出明暗交织的区域。

就在那片半明半暗的冰面中央,站着三个人。

慎一郎伯父,光,以及…那个存在感极强的、一身黑衣的夜鹰纯。

慎一郎伯父抱着手臂站在挡板旁,如同沉默的监督者。

而夜鹰纯,正微微俯身,对光说着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听不清内容,但光仰着小脸,听得极其专注,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两簇小小的、燃烧的火焰。

夜鹰纯偶尔会伸出手,调整一下光手臂的姿势,或者点一点她脚下的冰刃位置。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军人般的利落与严格,但光没有丝毫退缩或惧怕,反而努力模仿、调整着。

你屏住呼吸,悄悄退开了。

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不断。

回到临时住所,洗漱完毕,你和光并排躺在柔软的床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像只小猫一样,安静地趴在自己的枕头上,半张脸埋了进去,只露出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金色眼睛望着你。

“光。”你轻声叫她。

“嗯?”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睡意,闷闷的。

你看着天花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的教练…是夜鹰纯吗?”

枕头上那颗小脑袋动了一下,光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秘密的惊慌,反而很干脆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了些:“嗯!”

“是吗……”你笑了,转过头看她,心里那点因为发现“秘密”而产生的微妙感觉,被一种奇妙的共鸣所取代,“看起来,我们的教练都是奥运金牌得主呢。”

我们。

光眨了眨眼睛,这个词像一颗温热的蜜糖,轻轻落在她的心尖上,然后缓缓化开,甜意丝丝缕缕地渗入四肢。

她很喜欢“我们”这个词。

这个词像一个小小的、坚固的堡垒,把她和你圈在了一起,仿佛形成了一个独立于外界的小小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只有她和你,没有其他人,没有狼崎家那些冰冷的目光和规矩,也没有初来乍到时的忐忑不安。

她很喜欢。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重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嘴角却在黑暗中,悄悄地、满足地弯了起来。

光和理凰背着小书包,融入了清晨上学的人流。

慎一郎伯父一早便去了冰场,他手下还有其他需要指导的学员。

伊娃伯母则忙于照料襁褓中的汐恩,婴儿的啼哭和琐碎事务占据了她大部分时间。

而你,在同龄人眼中大概属于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拥有着看似不同寻常的自由。

经过你一番据理力争,终于成功获得了每天可以独自外出一定时间的“特权”,代价是手机里被安装了精准的定位器,像一根无形的风筝线,牵在伊娃伯母和慎一郎伯父手里。

获得这份有限的“自由”后,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再次踏足了那座熟悉的建筑。

名城皇冠花滑俱乐部。

冰场特有的、混合着冷冽与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你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目光扫过每一个滑行的、练习的、或坐在场边休息的人。

没有。

没有那个暖橘色头发、笑容像小太阳一样的实叶。

也没有那个蓝色短发、眼神像受惊小鹿却又带着执拗的依瑠花。

好奇怪。

她们去哪了?

训练时间,她们从不缺席的。

正当你有些茫然地站在场边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千羽伦太郎助理教练,他正拿着记录板,指导着几个小学员。

你快步走过去,在他指导的间隙,礼貌地开口询问:“请问,依瑠花和实叶去哪里了?”

千羽教练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你,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带着点惋惜。

他弯下腰视线与你平行,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沉重:“啊…实叶啊…”他顿了顿,“她已经没有继续花滑了。”

这个消息像一小块冰,猝不及防地砸在你心上。

他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依瑠花…也退出俱乐部了。应该是…去别的俱乐部了吧。”

“…啊…”你愣了一下,随即迅速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你脸上可能泄露的失落,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谢谢您!”

道谢后,你立刻转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离开了那个突然变得有些空旷和陌生的冰场。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你站在俱乐部门口,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却空了一块。

曾经约定好要一起比赛的人,一个放弃了,一个不知所踪。

那根刚刚获得的、象征着自由的“风筝线”,此刻却仿佛突然失去了牵引的方向。

你独自坐在大须观音寺附近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有些凉掉的鲷鱼烧,却没什么胃口。面前的空地上,几只鸽子正在悠闲地踱步,咕咕地叫着。

阳光很好,周遭是熙攘的游客和信徒,可你却感觉像是被罩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外面的热闹与你无关。

“…”

真是…太过分了。

心里闷闷地想着那两个突然消失的朋友。

约定好的事情,怎么能这样轻易就放弃,就这样离开?

连一声告别都没有。

明明上次,我们还一起在这里喂鸽子的。

“…欸?”一个略带迟疑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你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高的年轻人,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和一双…非常漂亮的金色眼睛。

他右眼下方有一颗小小的、不太明显的痣。

好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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