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周末的清晨，屋子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平日的、略带仪式感的氛围。你和光像两个等待被精心装扮的娃娃，被伊娃伯母按在梳妆台前。
她温柔地梳理着你们俩颜色迥异却同样柔软的头发。
然后给你们换上了精致的小洋装。裙摆蓬松，领口缀着细小的蕾丝，感觉稍微动作大一点都会弄皱。
公主裙！喜欢！
下楼时，理凰正和躺在沙发上的汐恩咿咿呀呀地玩闹。
看到你们下来，他眨了眨碧蓝色的大眼睛，似乎对你们这身过于正式的打扮有些好奇。
慎一郎伯父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理凰的小脑袋，然后将沙发上挥舞着小手的汐恩小心地抱起来，放进了一旁准备好的婴儿车里。
“走吧。”慎一郎伯父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里似乎比平日多了些许温和。
“出去玩——”你和光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提起有些碍事的裙摆，雀跃地跟在大人身后，将那点被束缚住的不自在抛到了脑后。
阳光透过门廊洒进来，预示着这将是一个不同于冰场冷冽的、温暖而闲适的一天。
…
甜品店里弥漫着甜腻诱人的香气，玻璃橱窗后陈列着各式各样精致可爱的点心。
理凰蹲在橱窗前，小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认真地挑选着，眼神在各种蛋糕和布丁之间流转。
他下意识地，最先转过头，看向安静站在稍后方的光。
光察觉到他的目光，几乎是习惯性地、带着点疏离的客气，轻轻摆了摆手，声音细细的：“啊…不用顾及我，我的那份就给理凰就好。”
你眨了眨眼，和身旁的伊娃伯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伊娃伯母温柔地笑了笑，蹲下身，视线与光齐平，声音柔和却坚定：“小光，我们更想看到的，是你们两个吃着喜欢的东西，其乐融融的样子哦。”
你立刻用力点头，凑过去附和道：“没错！这样大家才会更高兴！”
理凰似乎也明白了过来，他重新拉起光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她带到琳琅满目的橱窗前，指着里面色彩缤纷的甜品：“光你要吃哪个？”
光看着眼前的选择，心里有些茫然。
在狼崎家，谦让、客气、不提出自己的需求，才会被视作“懂事”而得到些许赞许。
可在这里…似乎并不适用？
她悄悄抬眼看了看伊娃伯母温柔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千和理凰期待的表情，隐约感觉到，在这个家里，或许…孩子气一些，表现出真实的喜好，反而更受欢迎？
她默默地将这个发现记在心里。下次…也要多加注意，不能再搞砸了。
…
吃完甜品，你们来到附近公园的一片空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理凰和你兴奋地拉着光往前跑。
“小光！来这边！”
慎一郎伯父早已等在那里，他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准备给予惊喜的笑意。
在你们期待的目光中，他伸出有力的手臂，轻松地将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光扛了起来，让她稳稳地坐在了自己宽阔的肩头。
理凰仰着小脸，笑得格外开心：“爸爸这么高大，骑在上面看到的风景是不是很漂亮！”
光突然被拔高到前所未有的视野，下意识地抓住了慎一郎伯父的头发以保持平衡，不过伯父似乎毫不在意。
她听着自己胸腔里传来的、有些失序的心跳声——咚，咚。
高处的风景，确实和她在狼崎家时，偶尔偷偷爬上屋顶看到的景象有些相似，都是俯瞰的、广阔的视角。
但是，但是又完全不一样。
脚下是坚实而温暖的依靠，耳边是理凰和你欢快的笑声，还有伊娃伯母推着婴儿车、带着笑意的目光。
这份高度带来的不再是孤独和冰冷，而是被托举被珍视的安心与雀跃。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带着一丝颤抖的、真实的快乐：
“…嗯！！”
…
夜晚静谧，只余窗外隐约的虫鸣。
狼崎光洗漱完毕，穿着柔软的睡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盯着天花板上伊娃伯母特意为她安装的、投射出柔和星光的星星灯，脑海里还在细细回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甜品店里被鼓励选择自己喜欢的蛋糕，公园空地上被慎一郎伯父高高扛起时那开阔的视野，还有理凰和你毫无隔阂的笑声…这一切都像梦境般美好，却又让她心底深处有一丝不真实感，生怕一碰就碎。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你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训练后未来得及换下的、带着冰场寒气的训练服。
为了避免把凉意带到床上，你直接坐在了伊娃伯母特意铺在床边的柔软地毯上，手臂撑着床沿，没有立刻去找睡衣洗漱，而是看向了床上那个正望着星星灯出神的光。
“光。”你轻声叫她。
“嗯？”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盏小灯笼。
你看着她的眼睛，很直接地问：“你是不是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的态度？”
“…欸？”狼崎光完全愣住了，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发现？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那种时刻观察着大人和你的脸色，揣摩着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正确”才不会惹人厌烦的习惯，是从狼崎家带出来的，几乎刻入骨髓的生存本能。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光总是下意识地看我们的表情嘛，”你歪了歪头，手撑着脸颊，说得理所当然，“挑选甜品的时候，被伯父扛起来的时候，还有平时吃饭、说话的时候…就像一只警惕的小猫，在确认周围是否安全。”
光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
“为什么要小心翼翼呢？”你的语气里带着不解，也带着一丝鼓励，“光和我不同，你可以一直在这里读书、学习，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所以也可以再大胆一点吧？想要什么就说，不喜欢什么也可以拒绝，没关系的。”
“…但是…”光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说出在狼崎家那些“但是”后面跟着的残酷规则。
任性会被讨厌，但是提出要求会被视为贪婪，但是不够“完美”就会被丢弃…
“没有但是哦，”你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光也喜欢伯母家，对吧？”
光沉默了一下，然后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几不可闻：“…嗯。”
“伯母一家，包括我也喜欢光哦，”你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无论你是否是小心翼翼的，无论你是不是时刻看着我们的脸色，我们都会喜欢你哦。”
你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的理由，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却仿佛拥有撼动一切力量的答案：
“因为，你是光哦。”
…
因为你是光哦。
这句话像一道温暖而强大的水流，瞬间冲垮了狼崎光心中那道用警惕、观察和小心翼翼筑起的堤坝。
啊…都会喜欢…不是因为自己表现得懂事，不是因为自己隐藏了真实的情绪，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光”这个人本身。
她猛地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借此掩盖瞬间涌上眼眶的、滚烫的湿意。
揪着被角的手指缓缓松开，一直紧绷着的、细微的颤抖，似乎也在这句话的包裹中，慢慢地、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你笑眯眯地看着光，朝她眨了眨眼，随即站起身，关掉了房间里明亮的主灯，只留下那盏投射出柔和星光的星星灯，营造出静谧安眠的氛围。“早点休息哦。”
“嗯？”光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疑惑地问，“千不去洗漱吗？”
“我训练还没结束嘛，”你语气轻松地解释，一边往门口走，“只是回来拿点东西，顺便看看光睡没睡。”
“…好哦，”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意，但还是乖巧地回应，“路上小心…”
…
轻轻带上门，你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
折返冰场，并不全然是为了训练。
更多的是因为，你在那里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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