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剑?”初禾听见慕今越的话,手上动作一顿,放下了手中的食盒,食盒的缝隙里飘出淡淡的糕饼甜香。
眼下虽算是暂时休战,可上一回练剑的记忆实在算不上愉快。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初禾还有一丝惶恐。
慕今越道:“你剑术那么差,术法总会有灵力耗尽的时候,总要学些体术防身。”
这话说得倒是没错,但是慕今越性子向来阴晴不定,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练剑,初禾实在提不起兴致。
“不劳烦慕师兄了吧……”初禾打开食盒的动作没停,脑子飞快转着,琢磨怎么委婉推拒,“我让江师兄和白师姐教我便是。”
“他们两个的剑术未必有你好。”慕今越冷淡淡道。
初禾转念一想,寻了个新说辞:“今日慕师兄不用陪着霜月师姐吗?”
慕今越道:“她今日要下山买炼丹需要的草药。”
“那日榜弟子不是都要巡山吗?”
“昨日便是我巡山,况且因为邪修的事情,宗门暂时停了弟子巡山。”
少年坐在石墩上,脸色有些不好看:“你怎么废话那么多?莫不是不愿让我教你剑术?”
初禾拿起一块松松软软的花糕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怎么会,我们吃完就去。”
她暗自叹气,只当自己今日倒霉,若是一早便躲开,说不定就不会被慕今越堵个正着。
但是也说不准,毕竟慕今越可以通过系统感知她的位置。
初禾真是没辙了,只得应了下来。
玉衡仙君连日忙着追查邪修踪迹,明心堂讲的功课,对已经筑基的她而言又太过浅显。说起来,她今日确实无事。
慕今越选择的地点依旧是白虎林。
林间日光被繁密的枝叶切割成零碎光斑,落在满地的腐叶上。
初禾的灵武并不是剑,也没有兵器该有的锋刃。
所以慕今越照例给初禾一柄削好的木剑。
初禾站在树林里,等待着慕今越开口。
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日尽量顺着他,安安稳稳熬完这一趟就好。
可慕今越迟迟没有动作。
他抬头扫过四周枝桠,抬手削下一段粗细合宜的枝干,也给自己削了一柄木剑。
“上次同你练剑之后,我在藏书楼你翻了许久典籍。”慕今越的声音有点小,初禾听得不真切,“才想明白,你始终学不会我的剑路是因为五行相斥,你的木与我的雷并不相通。”
“往日我只顾着自己修炼,忽视了这些缘由,还为此迁怒与你,是我的不是。”
初禾一怔,她原本已经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在听见慕今越包含歉意的话之后,初禾发现她的心理建设还是做少了。
初禾开口道:“不是师兄的问题,本就是我麻烦师兄了。玉衡仙君已经为我解答了修行上的困惑,没想到师兄竟还受累去查阅缘由……”
慕今越将木剑放在身侧,坐在一个树墩上,垂眸道:“分明是我带你来到了玄清宗,还连累你被魏明针对,却对你不管不问,你不怨我吗?”
听见少年这番剖白,初禾莫名有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感慨。
少了平时高高在上的锐气,此刻的慕今越,瞧着格外真诚。
初禾走过去,挨着他在树墩边坐下。头顶树冠层层交叠,浓荫遮天,碎光落在两人的肩头。
初禾微微偏过头,仰脸看向他:“修行是一个人的事情,我不可能事事都依仗师兄。”
“更何况,我们共同受制于他们。”初禾说得隐晦,意指两个系统,“师兄常常束手束脚,连自身实力都难以全然施展,我哪里会怨你?”
慕今越低声道:“你这次一个人闷声做完了一切,显得我很没用。”
“这样不好吗?”初禾疑惑道,“我就不用处处麻烦师兄了。”
慕今越沉默了许久。
林间风吹树叶的清脆声不断,隔了半晌,他才站起身,走到初禾面前。
初禾跟着想要起身,脚下却被盘绕的树根轻轻一绊,身子一晃。慕今越伸手,下意识扶了一把她的衣袖。
仓促间,他也没敢用力,只虚虚托住,可那股热意顺着衣料渗进来,烫得初禾呼吸一滞。慕今越自己也怔愣一瞬,又立马松开了她的袖口。
“当然不好,这样我根本不知道你心里是如何想我的。”
“慕师兄就是师兄呀。”初禾答道。
“我和其他的师兄可不一样。”慕今越牢牢锁住她一双清透黝黑的眼,“在你心里,我是特别的那个吗?”
初禾眨了眨眼:“我听不懂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一出,慕今越眼底当即漫上一层躁意,几分恼意浮上来:“你当然不懂,你惯会装傻充楞。”
正当两人相顾无言之际,一道惊喜的女声划破寂静。
“慕哥哥,我就知道你今日还会来白虎林!”
赵霜月挎着竹篮,步履轻快地从林中转出来。
初禾心头一动,只觉眼前一幕分外眼熟。
上一回也是这般,她同慕今越相对无言,正巧是赵霜月突然出现,打断二人之间紧绷的氛围。
“你今日不是说要去山下的城镇买草药吗?”慕今越被人打断后,脸上有几分压抑的不悦。
赵霜月比划了一下手上的竹篮,道:“我原本想来白虎林里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草药。但是白虎林太大,采药好生麻烦,反倒不如直接下山买来得省事。”
初禾顺口问道:“师姐怎么不去药园买?”
“药园里的药材成色太差,药力不足。”赵霜月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她的目光落到两人手中木剑上,“你们今天要在这里练剑?”
赵霜月抬手向初禾打招呼,语气带着惋惜:“我现在就要去下山,要不然就能和你们一起练剑了。”
初禾连忙上前,顺势开口:“不妨事,我们可以等师姐下山归来,再一起练剑。”
她是真心想把人留下来。赵霜月每次都来得恰到好处,缓和了初禾与慕今越之间的氛围。
“算了算了,平日里我可舍不得把慕哥哥让给旁人。”赵霜月摇摇头,向林外走去,“现下我炼丹到了瓶颈,等下回来便要继续闭关了。”
赵霜月离去后,初禾若有所思地望向身侧的慕今越。
慕今越六年前拜入宗门,赵霜月入门比他晚三年。
可初禾从前听江逐风提起,赵霜月一进玄清宗,便迅速和慕今越走得极近,这实在不像是慕今越的行事风格。
慕今越只看重实力,并不在意皮囊。即便赵霜月生得再貌美,也无关紧要。
经过几次交锋,初禾感觉两人并不像情人,他们熟络却并不暧昧。
看着少年迎风飘动的高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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