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县主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乖巧，在侯府里装了五天就装不下去了。因为不肯好好练字，在廊下被公主罚站。
五岁的小姑娘，正是站不稳立不住满脑子奇思妙想的时候。她手拢在暖袖里，朝琼芳挤眉弄眼，让她看天上。
“琼芳快看，那朵云彩，像不像外祖龙袍上的五爪金龙？”
琼芳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拢了拢她的衣领子，以免进了冷气半夜烧起来。
“像，县主想皇上了？”
小县主歪了歪头，想了半晌，闷闷不乐，“不想，把我送来给母亲教训，外祖也不喜欢我了。”
琼芳觑着她的神情道：“那县主为什么不告诉公主，为什么掌掴那个宫人？”
“母亲说因为一个碗就打人，是不对的。可......”她抹了抹眼睛，别过脸去，“那是官窑今年出的最好的琉璃盏，我原本选来给母亲做年礼的，就那样给人打碎了。”
“是啊”琼芳也心疼这个出生就没怎么见过母亲，结果见了母亲先被骂一通的小县主。县主堵着气不跟公主说真相，也不准他们这些婢女随意开口。
好像解释了事情的原委就输了似的，也不知道跟谁置气。
“县主初心是为了公主，要让公主知道县主的孝心啊。”
小县主仍不搭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倔强着不肯落下。
“呦，这是谁家小妹妹，大冷天在外面喝西北风啊？”讨人厌的声音从廊下传来，脱了一身甲胄的赵云凌不再是军营里说一不二的将军，而是侯府里的公子哥儿。
见妹妹不答话，赵云凌俯身看她左边，她就往右边看去。他往右边，她就往左边去，横竖不叫他顺意。
赵云凌好似刚看出来是谁，夸张道：“哇，原来是我家的小妹妹啊！”
小县主噘着嘴背对他，“赵云凌，你讨厌死了！”
“对对对！”赵云凌拉长了声音，阴阳怪气道：“我最讨厌了！就是忙着军务没去接你，被你记恨到现在。还是你青宴哥哥好，半路还给你买糖葫芦呢。你说是吧，李青宴。”
李青宴站在赵云凌身后，“少胡说八道，我可没有县主妹妹。”
赵云凌继续讨人厌，“就是啊，县主妹妹好难哄啊......”
小县主被他俩一唱一和搞得脸红，羞臊死了。一时间也忘记赌气忘记委屈，小粉拳头落雨一样砸在赵云凌胳膊上，挠得他哈哈大笑。
“不行了不行了，我快笑岔气了！青宴，快救救我！”
李青宴背手而立，才不掺和这兄妹俩的事情。小县主初见时还算稳重，越接触越明白公主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教养。要知道除了第一次在父亲母亲面前见面时，小县主肯乖乖甜甜地喊哥哥，私下里都是直呼其名的。
连带着李青宴，也没了李将军的名号。
“好了！”赵云凌一双大手将小县主的双手攥得老实，制止了她的无理取闹，“不就是母亲不知道你的心意嘛，你且等着！”说罢就昂首挺胸，要撩帘子进屋问安。
然后脚步一转凑在尚在愣怔的小县主耳畔说，“下次再不行，就吃朱木花，把嗓子搞哑，再掉几串不要钱的泪珠儿。我保准母亲见了，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还要将你抱在膝头仔细哄着。”
小县主眨了眨眼睛，你靠不靠谱啊？
赵云凌手指一弯勾了勾她的鼻尖，“我可是你亲哥哥，相信我，百试百灵的！”
就算不灵，我今儿也得给母亲说灵了。
李青宴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赵云凌每天在将军和混账儿子之间这么切换，到底累不累。
小县主还在思考朱木花是什么样子的，就听李青宴温声道：“若真是吃了朱木花，记得用两盏陈皮茶，不然嗓子必定要涩几日的。”
“快，把陈皮茶喝了，不然嗓子不舒服的。”李青宴将南一递过来的茶亲手接了，再交到严秋霜手里。
严秋霜见了好笑，“你手刚伤着，再流血我可不帮你了。就这一步路，不过起身的事，哪里劳烦两个人了。”
李青宴不错眼珠地看着她，“让你受苦七年，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让我侍......”
“李青宴”，严秋霜出声打断了他，“我不是玉寿县主了，你也不只是四品游击将军，更不是区区一方之地的封疆大吏，你是名正言顺的当朝太子了。”
名正言顺......
他轻笑了一声，“我是否名正言顺，你不应该最清楚吗？这江山如何改姓李，你最明白啊。”
李怀安趁废帝假传消息，诓骗赵庭瑜出战西魏的时候，于南方揭竿而起，一路披荆斩棘，直抵金阳城。
三十万大军围困金阳，平贞帝第三日就俯首称臣，将先祖打下的江山拱手让人。
平贞帝体弱无后，赵庭瑜作为唯一的皇室正统，又是战功赫赫的将军，本是大熙帝王的不二人选。
可惜，天意弄人。
严秋霜闭口不答，“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李青宴，我今日冒死来找你，是为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可能你无法相信，但......确有此事。”
李青宴见她认真严肃，不由得收了那些文人酸涩，同样正色道：“不管如何，我都相信你。”
一炷香后。
“你......真的没有在给我讲故事？”
听了三遍的李青宴仍旧无法相信，一个人会困在某一个时间段不断地重复，哪怕做出那么多的措施试图去改变既定的结局。
更不要说，除了严秋霜，还有一个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唐遥辰。
“我讲了三遍，你问了三遍。李青宴，不要让我觉得来找你是个蠢到家的决定。”
严秋霜拎着空空的茶壶，十分疲惫，转头问同样目瞪口呆的南一：“还有吗？”
南一：“噢噢噢噢！有，我去取！”
南一匆匆忙忙出门去，严秋霜发现他迈左脚出去还是迈右脚出去，似乎都需要思考一下是真是假，是对是错。
南一脑中绽满了烟花，天爷啊，说书的都得拜她当祖师爷，这谁能信啊？
李青宴将这件事在心中思忖了一遍又一遍，她实在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可是还是......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严秋霜可没有这么多时间给他们感慨验证，“李青宴？李青宴？”
“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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