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没见着,早上也见不到。
沈珩之出门的时候,明灼华还在呼呼大睡。
沈珩之回来,沈氏族中第一件大事是开祠堂。
锣鼓声震天响,沈珩之和族长走在前面,里正也一大早就到了。
沈家族人簇拥在后头,很是骄傲地对村民们大喊:“咱们沈氏又出了位举人老爷,还是解元!解元!”
村民们也跟在队伍后面,既新奇又兴奋。
半个月前已经来报过一次喜,这次是人回来了,都挤着看沈家筠儿现在什么模样。
男人们在祠堂里面上香叩拜,人多挤挤挨挨的,小孩子钻来钻去。
女人们都在厨房帮忙,凑不了热闹。
不少人来家中恭喜,沈家今日要准备宴席。
沈珩之叮嘱过不要大办,只是聚集而居,自家和族里一些核心的亲戚还是要备个几席。
明灼华醒来时已是辰时。
玉钏天不亮就起来帮忙准备糕点事宜。
家中的火窑还在,许久不用,需提前清理出来,还好来帮忙的婶子嫂子们不少,一起动手很快打扫干净。
明灼华带回来的三个人很能干,玉钏把料配好后,他们就分工干了起来。
不用从县城铺子借人。做出来的酥点也与府城的相差无几,反正玉钏尝不出来。
来送恭贺的村民不都留下吃席,糕点还是能抓一把回去的。
“这就是解元酥?专门为举人老爷做的?真好吃!我们也沾沾喜气!”
鸡鸭鱼肉的饭菜香,糕点的甜香,飘满了整座屋宅。
明灼华饿了。
尝过三人首次做出的解元酥,点了点头,“让他们注意观察,边缘出现金黄色即可。”
玉钏给她从厨房端来吃食,告诉她都有谁谁谁来了。
沈家出嫁的大姑母带着一大家子都来了,还有几个堂姑母。
“大姑母说要过来院里见姑娘,我说姑娘在习字绣衣,等把今日的事做完了,亲自去拜见。”
“哥哥呢,从祠堂回来在做什么?”
一场酒席虽说没想着往大了办,但来送礼的人比想象中多。
除了认识的亲朋好友,还来了不少不认识的人,和在府城中一样,不少本地的乡绅商人会来送上一笔礼,不图结识、办事,就是纯孝敬。
这种日子不能往外赶客,特别是远的人家,至少留人喝口酒吃口饭,席面越做越多。
沈珩之一直在待客。
明灼华吃饱收拾好,出去转了一圈。
大姑母还不知道明灼华亲事没谈成的事,把给她绣的一套被面拿了过来,反正结婚嘛,被子不嫌多,这都是到时候的嫁妆。
迟早就是给她的,明灼华收下了。
这话传到马氏耳中,她纳闷,对象都没有,阿灼为什么要收嫁妆?
联系到心中的那个猜想,心惊极了。
一整天的热闹过后,沈老太爷老太君虽然疲惫,但依然兴奋。
“上回办这种事还是筠儿中秀才的时候,等明年春闱能中进士再风风光光办个三天流水席,请个戏班子来唱三天,这辈子都值了!”
家里收了不少礼金,他们把大儿子儿媳及沈珩之叫在一起,已与大儿儿媳两人通过气,这些礼金都给沈珩之做进京的盘缠。
沈老太爷又额外添了一点,给了五十两,“出门在外事事不易,花钱的地方多,都带上吧。”
大伯父也给了二十两。
马氏其实只同意给十两,明记糕点几个铺子生意都好,赚了不少钱,沈珩之不缺钱。
沈思退说铺子是明记,不是沈记。
有功名在身,钱财如流水哗哗地流过来,马氏父亲丈夫都考了几十年一场空,叫她看着沈珩之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的这些钱财,不眼红,不嫉妒是假的。
十里八乡中,他们沈家还算富足,可荣耀都在二房那边,他们大房跟背了诅咒似的,三个儿子都不成器,如今也只有小儿子是她的希望。
一共三百两,沈珩之没有推却,先收下来。
沈老太爷说:“收到你中的消息后,第一时间给你父亲去了信,这也快收到回信了。你父亲一定很开心。对了,上回弥远来信,说你大弟筱儿中了秀才。老婆子,信呢?”
沈弥远常寄信回来,几乎一两月就收到一封。
这一年沈珩之不在家中,父亲给他寄的信他都没看过。
沈老太爷曾经说给他转带到省城去,他拒绝,说有空回来一并看。
八封信,老陈氏都给他留着,厚厚的一沓。
“祖父,祖母,明日我去坟前祭拜母亲。”
“去吧,也当告诉你母亲这个好消息,记得早些回来。”
明天可能还会有人过来道喜送礼,沈珩之拜托大伯父大伯母接待。
“你放心,家里有我们。”马氏愿意做这些。
天上繁星一点两点,孤清的月亮高悬在天幕之上。
沈珩之独自回到宅院。
一推院门,一个娇软的声音迎面而来。
“哥哥。”
明灼华坐在秋千上晃荡,朝着门口的方向。
一旁的柱子上挂着一个灯笼,明显在等他。
沈珩之顿住,“夜深了,怎么没歇着?”
他身形清瘦,在夜色中更显寂寥。
“一天没见着,想你了呗。”明灼华蹬了一脚,秋千飞起来,顺着这股力道纵身一跃,正好落在他面前。
沈珩之做好了接住她的准备,她却稳稳地站住了。
明灼华问:“今天累着了吗?手上拿的什么?”
月亮挺大挺亮,不点灯也能看清,是信。
远远地还以为是一提药包呢。
“汀州寄来的?”就知道回来躲不掉,明灼华将一提信夺过来,说:“给我吧,别看了。”
每回那边的来信,看了只会让人低落。
很早以前,明灼华就叫他不要看。
都是些令人不适的生活日常、勉励鞭策,多少年没变过。
从娘亲还在的时候,到沈珩之独自守孝,那头来信常说什么妾室丹娘如何体贴温柔,次子沈筱如何顽皮可爱,说添了一个女儿,又添一个女儿……
给孤独在家照顾父母的妻子说她有一个能为她分忧的妾室妹妹,给没见过弟弟妹妹的长子说他们如何得到父亲的偏爱喜欢。
他以为这样便能让正妻安心不担忧,能在沈珩之心中种下一颗爱护弟弟妹妹的心吗?
结果呢,娘亲郁郁而终,哥哥形影寡欢。
这样的父亲,倒不如凉薄到底,一封信都别写回来!
“你回去歇着吧,我来处理。”
她会亲自烧掉,一个字不留。
一个字都别想来伤害哥哥。
“阿灼,”沈珩之覆住她的手,拿回信件,“听说那边中了秀才。”
不看,不代表不听,沈弥远不仅给他写一遍,还给自己父母写,给大哥写,他们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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