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第29章

恶魔们被集体转移到蝙蝠洞，蝙蝠车的设计用途根本不是充当出租车，管家先生调来一架飞机供他们乘坐。

小恶魔鱼贯而入，加布在最后面，进机舱的时候特意歪了歪头，免得角被卡住。

杰森在她旁边吊着一张脸，活像个来家里讨债的债主。

他此刻的心情纷乱如麻，根本没有做好再度直面布鲁斯的准备。

虽然现在也算是在地狱开始了第二段生活吧，也交上了朋友，但他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撬棍砸在身上的痛感。

他爱布鲁斯，这份爱在他的骨血之中生根，即使死亡也从未动摇过。但他自然而然地恨着小丑，杰森也因为这份对小丑的恨意不由自主地对布鲁斯产生了怨恨。

每当杰森想象着在牢房里活生生的小丑，就压抑不住满心的愤怒。杰森尽量不去思考自己和小丑所代表的底线在布鲁斯心里的分量，这种比较完全无解，而且对布鲁斯来说也过于残忍。

杰森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理查德的观点说不定该死的正确，他真的，或许真的，不适合去做罗宾。

布鲁斯坚守的信念，真的全然属于他自己吗？

杰森不知道答案，他还没能想通。

但现在他清晰地生出一个念头，那就是他真真切切地想让小丑去死。不只是为自己报仇，更是他想不通，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家伙，布鲁斯为什么会容许他在犯下一次次的罪孽后活着。

在杰森的世界里，布鲁斯从来都是柔软的，他的心和他的手都是柔软的。即使他看上去很坚硬。

那些被逮住的罪犯，你们只是失去了亿些健康而已……蝙蝠侠都没要你们的命！

蝙蝠侠早已经是哥谭不能缺少的一部分了，他的强大隐忍，藏在冷峻之下的温柔，还有绝不逾越的底线，化作萤火支撑着哥谭摇摇欲坠的秩序。

但或许哥谭需要的不止是希望，比如小丑，一番毒打灭不了他的野心。这些冥顽不灵的东西需要更强硬的手段来压制，杰森想着，他可以做到这个。

神奇女侠和超人从未避讳过杀生，但哥谭的义警们几乎都被蝙蝠腌入味了。

杰森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布鲁斯不是整天说什么蝙蝠侠不能越过法律什么的吗？或许可以来一个人来替他们走出这一步，哥谭也许需要法外者。

只有你真正走过那条路，才有权利去评判它的价值。

杰森可以去做法外者。他可以做那个游离在规则之外、尝试去分担黑暗的角色。

他默默将目光放在比利兹他们身上，有了那本书就能在地狱和人间穿梭——他是不是得想个办法混进小恶魔即刻谋杀公司，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对！康斯坦丁！他似乎懂得不少。

杰森眼睛一亮。

但以上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在这个十五岁男孩圆润的脑袋瓜儿里暗自进行，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思考了些什么。

大家只是看到他丰富的表情变化，这是一个从冷酷到怅然再到决绝的过程。

杰森在朋友和家人面前从来不做表情管理，他的身体先一步替他放松。这就和他为自己的家具和绿植起名是一个道理：一个到处是熟人的环境能让他睡得十分安稳，杰森的思考过程其实也算是一种有意识的‘睡眠’，这么说大概也不为过。

反正他现在有着和入睡时差不多的松快，噢，还要加上一点开心。

机舱的隔音效果很好，只有蝙蝠侠操作飞行设备的按键声传来，其余没有人开口说话。

即使是最不擅长察言观色的小恶魔都看出了不对劲，他们的客户似乎和绑架他们的这些紧身衣怪胎是一伙的。

身旁的加布悄悄侧过头，瞥了一眼眉眼紧绷的少年，他、夜翼和蝙蝠侠这三个人，似乎在进行一场名为“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比赛。

“额。”最后是迪克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女士。”

加布略带诧异地看过去，竟然是跟她说话吗？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变成之前人类的模样，可能就不会坐得这么难受了。”他礼貌地说。

加布的角盘又大又圆润，再加上目测起码有七英尺的身高，她弯着腰支着腿坐在飞机的椅子上，迪克看着都替她别扭。

还有就是，他觉得加布的人类模样很眼熟。

“噢，好。”加布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脊椎的警告，眨眼睛她就变化成了人类模样。

迪克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几眼。看来他判断的没错，这就是加布·玛利亚·埃斯波西托，那个坟墓的主人。

比起那张遗照，面前的姑娘精神状态看起来棒极了，死成恶魔竟然给她带来了点生气。

迪克相信布鲁斯也看出来了。

他又看向杰森，这个被他伤害过的孩子。

杰森穿的衣服很有设计感，虽然比起他的身板来说略微偏大，但迪克不得不说，杰森被照顾得很好。

看来地狱也没那么落后，康斯坦丁那么讨厌地狱，搞得他还以为那是什么蛮荒地呢。不过仔细想想也说得通，又有多少人能让天堂之门为他们打开呢？

————

蝙蝠洞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洞窟，它是以韦恩庄园地下的溶洞为主体，遍布哥谭的一个地下溶洞网络，再加上布鲁斯的扩建，蝙蝠洞拥有许多出入口，用于蝙蝠侠施展他神出鬼没。

他们当然不会从韦恩庄园瀑布的入口进入。

最后，飞机停在海边的一处悬崖边，滑入洞窟之中，滑轮降落。明暗交错的视线闪烁着，加布看不清她的同伴们的表情。

其实加布现在还有点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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