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真面
明为霜陷入了一种哲学性的思考，并且联想到欧阳老师提出关于“人性”的议题。
在天灾降临之前，在人类挣扎求生的三千年前，传说一位名叫孔子的思想家提出“性相近，□□”。说是人性本来是相近的，但因为教养的不同，最后呈现出来的就相差很远了。
论坛中千人千面，谁能想到他们最开始的人性是相近的呢？
好像还有两位思想家分别提出“性善论”和“性恶论”——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
困扰了人类几千年的哲学议题，明为霜也不知道是否真的有个确定的答案。
她兴致缺缺，关掉了论坛。
就在这时，人群隐隐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起，交头接耳的同学逐渐增多。
明为霜乏味地走神，忽然一片阴影落到她身上。
“明、为、霜？”一道熟悉又略显怪异的声音响起，她抬头，邵业噙着玩味的笑意，正注视着她。
明为霜皱眉，立即错开视线。
在哪新学的吗？这副表情她实在受不了，难以言喻的笑容，还不如怒目圆睁来的顺眼。
“喂，你不敢看我？”邵业咧着嘴笑得开心，“你也不怎么样啊。”
明为霜努力忽视他怪异的腔调，只当这人又犯病了，尽量心平气和问：“今天院里有补考”
“我知道，”邵业打断她的话，依然是眯眯笑的表情，语气黏腻，“我不会忘记和你的约定。”
什么约定，那是战书！不要说得这么恶心啊！
明为霜握紧拳头，默念淡定、淡定，大庭广众之下，周围不知道有多少在论坛看热闹的人，不能现在直接动手，不合武德。
“那怎么办？”修竹勇敢发问，一把握住她的手，“今天既然场地被占，不然就改天再约？”
明为霜也在等着邵业的答案，心底对改不改时间没什么看法，这一架早打晚打都要打，既然这样，什么时候都行。
但私心还是希望能尽快，到正式教学周她还要上课学习、野外实践、出公会任务，忙得很！谁有空天天等着这纨绔子弟约时间。
修竹想的就更简单了，能拖就拖，拖着拖着说不定大家就忘了这回事儿了，说不定邵业自己也就不想再打打杀杀的了。
唉，真是个美好的愿望。
邵业眼珠微微挪移，轻轻落到一旁的女生身上：“你是谁？”
修竹举起两人握着的手：“我是她室友。”
邵业盯着握在一起两只手，两年后，突然笑意更深了，眼神却是不相符的阴冷：“室友……”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巧了，我最讨厌室友了。”
“别发神经了成吗？”明为霜最讨厌他神戳戳阴阳怪气的样子，语重心长道，“你讨厌谁是你自己的事，现在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可以吗？”
“改时间还是怎么的？”
邵业被怼了下也不恼，与昨天易燃易爆简直两模两样。
他脸上像是挂着半永久的开朗笑容，嘴角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做人要言而有信，信守承诺。当然不改时间，就今天。”
“怎么，”他唱着咏叹调似的，笑容扩大，“你害怕了？”
终于来到了熟悉的流程，赛前放狠话环节。明为霜熟练地冷呵一声，挑衅道：“邵少爷今天还要请保镖助阵吗？如果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可以稍作推荐，委托费好说。”
本以为此话一出会激怒邵业，谁知他出乎意料的平静，笑了下说：“废物才请保镖。”
这下是真奇了，只短短一天没见，一个人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现在都开始骂自己废物了。
主人公一来一往，围观群众很难插得上话，见话赶话把这事给定下来了，这才顾上跟朋友继续说小话兴奋讨论。
修竹也没办法，拖字计划失败，只能鼓励室友给室友加油，默默祈祷邵业没那么厉害，并点开学校地图仔细背诵，提前记牢医务室的位置。
“等我补考完，我们就履行约定。”邵业笑得开朗，低头靠近她耳边，轻声呢喃，“待会儿要认真看我哦。”
“滚！”明为霜蹭地站起来，耳边仿佛还有那阵令人恶寒的诡异热气，带着人体温度，被恶心得不行。
如果这也是战术的一环，她承认，邵业赢在了起跑线。
邵业慢悠悠直起身，看不见她脸上的反感似的，依旧扯着黏腻的笑，友好告别：“我走了，记得刚才我说的话。”
明为霜第一次被气得头蒙，太阳穴隐隐直跳，大脑里轰轰作响，一片混沌。
直到一阵拉扯感袭来，她顺势被拉下，重新坐回座位上。
“不气不气，”修竹给她拍背顺毛，“别理他，我们看会儿热闹。”
她故作轻松道，“你看，补考要开始了，好期待他们怎么考啊，哈哈。”
明为霜勉强笑了下，深呼吸平复情绪。
太不应该了，赛前放狠话而已，只是对手太过狡猾，放狠话的形式有所创新，她一时不察着了道而已。
这个环节的意义就是气到对方，她被气到了，邵业绝对要看笑话，这是她的失误，太不应该了！
战术，都是战术，恶心人的战术，不必理会，不必在意……
自我调节半晌，那股萦绕耳侧的恶心触感，还有那张带着黏腻笑意的脸才终于缓慢消退。明为霜气息渐渐平稳，眼前景象渐渐清明。
修竹一直没打扰，看她平静下来，才小声解释场下情况：“挂科的同学不是很多，旁边的学姐说快点的话一个小时就能考完。”
“咳，那谁，”她含糊一下，“主修专业是外部环境侦查学，挂了五门。”
明为霜恢复了些精神，轻嗯一声说：“那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他到底想展示什么。”
邵业想展示什么？很快在场围观者都知道了。
场上那道黑色身影像是变了一个人，行云流水躲过老师设定好的所有危机，该记录的时候散漫地拿笔在纸上画几下，该冲刺的时候宛如一道狼影。
这才是真正的邵业吗？
野外那个爱耍点小聪明，但其实缺心眼又自以为是的人，只是他的伪装？
又来一个扮猪吃老虎？但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暴露呢？
明为霜百思不得其解。
但了解了邵业的真实实力后，她反而没那么烦躁了，正好可以痛快打一架，发泄一下被戏耍与被故意恶心的仇。
紧挨着她的另一侧有人落座。
“你好，明为霜同学。”
听到有人叫出自己的名字，她转头看去，却没想到又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邵游，我们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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