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通知
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吗？
那些埋进记忆最深处土层里的往事，那些已经十余年没有回忆过的前尘，因为一次闲谈，尘封的恶鬼破开封印，精准出现在下一个梦中。
明为霜不相信这只是恰巧。
她重新坐回书桌前，屏幕仍亮着，文件停留在“最终关评估”那一页。
只要再滑动一下，再向下一点，就可以看见明雨退学的原委，以及培训营最终关的真相。
但是明雨会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伤口吗？最狼狈、也是最无能为力的那段时光。
如果真的不在意，明雨也不会独自一人离去，杳无音信。
明为霜扪心自问，她会不会主动跟别人提起入公会前的时光？在培训营时，作为心理咨询师的霜寒问了，所以她也说了，但寥寥数语并不能说尽当时情境。
她也是在噩梦中重温，才恍然发现，啊，原来那时候的我是这样弱小、是这样无措。
一个恶意的眼神，一双油腻的粗手，一道避开大众视线、悄然接近的身影，都能让她如惊弓之鸟，又只能蜷缩在窄小的角落，掩耳盗铃般埋下脑袋，祈求不知名的神仙降下恩典——
不要看见我，不要找到我。
每个人都是一本不一样的书，书中有不一样的故事。名为“明为霜”这本书的楔子，与“明雨”的楔子，定然不同。
哪个故事更跌宕起伏，谁的故事更一波三折？
书的背后不是整齐排列的冰冷文字，而是心脏蹦跳着、血液鲜活的人。所以显然并不能以此为标准来判断哪个故事更精彩。
明雨不愿说出口的“楔子”，不该以这样的形式被她知晓。
况且……明为霜对所谓的最终关已经有了一些猜想。
先由基地的心理咨询师以心理评估之名，找出培训者内心最脆弱的隐伤。接着通过什么手段，使培训者真实重温当时场景，宛如做了一场大梦。
而培训者在梦中的表现，就是最终关的考核内容。
明雨被困在了那场噩梦吗？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转而退学？为什么去安原城？
钩日月说会让飞鸟分部关照她，加上明雨自身实力，和培训营里漂亮的成绩单，明为霜现在确认她身体无恙后，微微放下心。
希望明雨在安原能得偿所愿。
*
明为霜匆匆来又匆匆离开，到客厅里时正好碰见刚下晚课回来的明结。
明结吃惊：“你不是上大学去了吗？你也退学了？”
“什么啊，我回来拿东西！”明为霜朝门边快步走去，“我先走了啊，一会儿宿舍楼要落锁了。”
明结皱皱鼻子，嘟囔道：“什么嘛，肯定没说实话。”
当然没说实话，回来就是指望小青鸟呢，这样她查点什么不会被大数据捕捉到。毕竟名为公会吉祥物，实则内通核心系统的小青鸟，是她的好朋友，可以为她提供任何涉及数据网络的帮助。
明为霜走到公馆门口，外边天已经黑了，叫的车在对面停着，她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上。
司机也是性情中人，明为霜选的特快速度，一路上车真的要飞起来似的，实诚得很。
在这个速度下，她是难以进行思考。下车后一看才十点，距离宿舍楼落锁还有一个小时。
时间很宽裕！
明为霜放慢脚步，舒缓在车里晕闷的后劲，散着步散到宿舍了。
修竹一直在客厅等着，抱着抱枕困得直点头。忽然门口发出响动，她瞬间清醒起身看过去。
“啊，你终于回来了。”
明为霜心一暖，温声说：“我回来了，快去睡吧。谢谢你修竹。”
“你说了好多遍谢谢，我都不好意思了。”修竹揉揉眼睛，提醒她，“你签到了吗？位置签到查寝。”
明为霜低头捣鼓，很快弄好了：“好啦，签完了。”
修竹强撑着睁开眼皮，对她虚弱一笑：“那我去睡觉了。”
刚走两步，她又停下回头：“明天加油！”
“加油！”明为霜神采奕奕，目光坚定回应道。
第二天一早，明为霜拉开窗帘，再次享受清晨六点的阳光，舒服得伸了个懒腰。
今天要跟邵业那家伙玩玩，先晨跑一个小时，活动活动筋骨，顺路买了两份早饭，打包带回宿舍。
修竹房间门依旧紧闭，可能还没醒。明为霜把一份早饭放到客厅桌上，给她发了条消息，就回房冲澡去了。
出来后，修竹也起床了，两人解决完早饭后，出发前往实训场！
风和日丽，是个一如既往的好天气。
还没进实训场，修竹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好多人……今天这里要举办别的什么活动？”
“不知道。”明为霜不是很关心这个，只是如果有别的活动需要占用场地，她去哪跟邵业过招啊。
人群嬉闹着，川流般向实训场涌去。她们两人方才放缓脚步说话，因此在人群中慢得显眼。
修竹抱住明为霜手臂，防止被人流冲散，同时加快步伐：“先进去再说，待会儿到里面我找个同学问问是怎么回事。”
此时刚九点半，放眼望去，实训场四周的阶梯座位上已经坐满了人。上面零零散散的分散着，人头并不拥挤，但看上去也是铺满了阶梯。
二人也随着大流找了个位置坐下。明为霜感觉胳膊被戳了一下，修竹凑到她耳边悄悄说：“我去跟旁边那个女生聊会儿，打探下消息！”
明为霜竖起耳朵：“我也要听。”
“同学，今天实训场怎么这么多人啊？”修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好奇地问。
“你们是大一的吧？”旁边的女生一听就知道了，兴致勃勃解释，“今天是勘探院的补缓考日。上学期期末考挂科的或者申请缓考的，今天统一重新安排考试。”
修竹扫视阶梯上越来越多的人，犹豫道：“那……这么多人是？”
“看热闹的嘛。”女生笑着说，“勘探院的补缓考在实训场进行，允许学生围观，包括其他学院的。”
“对了，听说啊，”女生忽然想到什么，颇有些忍俊不禁，压低声音说，“听说每学期都有人故意期末申请缓考，就等下学期在实训场公开考试，大出一把风头。这也太搞笑了。”
确实很搞笑，明为霜跟修竹对视一眼，干巴巴笑了两声。
如果今天要补缓考，那邵业下战书约她过来干什么？！
“不对啊，”修竹发现一个漏洞，问那女生，“补考不管考多好，只要通过就是登记60及格分吧，为了出风头都不在意成绩单了？”
女生想了想，不确定道：“挂科补考是登记及格分，缓考好像是按实际成绩。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勘探院跟我们其他院的一些规定不太一样。”
修竹为了了解更多情况，继续跟女生聊，回头快速跟她说：“看论坛。”
补缓考还未开始，邵业也不见人影，想知道更多情报论坛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明为霜又回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些论坛发言，作为故事主人之一，面对那些胡编乱造的离谱惊天大瓜，她实在不愿再看第二眼。
最终还是挣扎着打开论坛。【天启水区】在一列板块的最下面，上边是各个学院的板块和学术专区。
明为霜扫视一眼，目光停留在【野外行动小队】。显然，这是环境勘探与防护学院的论坛板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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