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长生结分明是五年前我同他一起编的那个,他又没长变样,我怎会认错,他就是我的春柳!”

岳麓阁内,冯蓉和李执挨着坐在圆桌前,李执亲手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了冯蓉的跟前,冯蓉对着他抿唇一笑,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

两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没回答太宁的话。

太宁在雅间中走过来,走过去,心中焦灼不安:“五年前父皇明明派人带走了春柳,我一直以为他被父皇所杀,却不想他根本没死,父皇骗我!”

冯蓉喝了热茶,出了些薄汗,李执掏出帕子给她擦,冯蓉便也主动凑近了,眯着眼任由他动作。

“可春柳没死,他为何不来找我呢?若他肯来找我,我一定拼着同父皇翻脸也一定会保住他的,唉……他怎么那么傻,他本就柔弱,什么也不会,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太宁停在窗户前,手指抠在窗棂的雕花上,往下一移,在雕花上扣出哒哒哒的声响。

李执给她擦完脸上的汗,又捉起她的手,轻轻擦拭了几下,收了帕子,手却也没放开。他的手比她的大许多,冯蓉被他牵着,坏心眼的用手挠他的手心,李执便也由着她闹。

“不行,我一定要去问个清楚……”太宁踱了几圈,最后走到桌子前,一掌拍在了李执和冯蓉的面前,“小蓉儿,你告诉我,春柳现下住在哪里!”

冯蓉被太宁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吓了一跳,李执就不高兴了:“皇太女不是说,为君者,最忌讳让人左右感情。怎么,如今为了一个男子,又不顾这些了?”

太宁被他这话一噎,想起来她支走冯蓉替她去国安寺那天,李执闯进太女府之中,她那时候就对着李执说了这话,她还说不想让冯蓉左右李执,现下是被啪啪打脸了。

“本、本宫有说过这话吗?”

皇太女连本宫的自称都用上了,不敢看李执的眼睛,只得撇开头,眼珠心虚的左右乱看。

“哼!可不是,皇太女总是算无遗策,有句话倒是说对了,本王的确是个痴情种,多谢太女夸奖。”

李执这张嘴也是得理不饶人的,见太宁心虚,也不给她面子。

太宁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慌忙对着坐在一旁的冯蓉使眼色。冯蓉心善,何况今日本就是特意将柳沉春约到此地让皇太女看的,于是终于出言:“皇太女果真确认,那柳公子就是春柳?”

“自是百分之一万的确定!”

“既然如此,我便告诉皇太女也无妨。”冯蓉松了口,“这位柳公子,名叫柳沉春,至于我怎么认识的,那还真是要多谢皇太女殿下才是。”

于是冯蓉当即也不再卖关子,将那日如何再国安寺与柳沉春相识,后面两人又如何被追杀落崖,最后被李执救起的经过,一一告诉了太宁。

“若当日皇太女果真去了国安寺,讲不定早就与柳公子重逢了。”末了,冯蓉落下这么一句。

太宁一听,更是后悔不跌,她承认,她定下这个计策的时候,的确有些偏激,她不想再畏手畏脚的等待着那暗处之人随时随地的暗害,于是她想出了这个引蛇出洞的绝佳计划,并毅然决然的将冯蓉推出去当做了鱼饵。

不止是她需要一个鱼饵所以选中了冯蓉,更多的确是因为李执。

李家与皇家太亲近了,她此时正是需要李执出谋划策的时候,实在是难以忍受李执为了冯蓉而分心。于是……她私心作怪,把冯蓉这个无辜之人推到了悬崖边上。

太宁数次与皇帝辩驳,她不屑于做皇帝那样的孤家孤人,可其实这几年来,有些事到底潜移默化的改变了她的思维习惯,让她也慢慢学到了那些阴毒的手段和计谋。

高高在上惯了,看着谁都像一颗棋子,对待谁都没有了真心。

如今,在得知当年的春柳没有被皇帝杀死,反而活得好好的,那种铺天盖地的悔恨让她抬不起头来,太宁只庆幸,冯蓉真的没事,不然李执该多恨她。

“我,我真的错了,执哥哥。”

太宁跌坐在软凳上,双手捂着脸,痛苦的喊出了声。

冯蓉与李执对视一眼,在心底也松了一口气,那日宫门口,太宁高高在上的跟她道歉时,她就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位皇太女心中有一堵厚厚的墙,兴许早年筑起来的时候是为了保护自己,可时光荏苒,如今这堵心墙越发坚厚,已经将皇太女完全包裹在了一个她自己构建的世界里,她不想出来,也无法感知外界的情绪。或许说,是她不想去感知。

她已经习惯了用冰冷的眼神去看待所有的人和事,尽管那天她其实对冯蓉是有一丝歉意的,但却仍旧做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来,不肯放低分毫。

冯蓉心思敏锐,察觉到之后,立刻就决定了今日来试探一番,没想到效果惊人。

不止确认了柳沉春就是皇太女当年的故人春柳,还让皇太女真正的感同身受,认识到了自己的傲慢与偏见。

“在国安寺养伤的时候,我几次去见柳公子,柳公子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他如今一心准备科举,几乎是手不释卷。我之前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现下想来,应当是为了皇太女您了。”

冯蓉看得出来,柳沉春也许是经历过皇帝那遭之后,意识到了自己身份卑微。她虽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可他明白,如今的柳沉春是想通过考上科举,堂堂正正的走回皇太女的视线的。

但现在被冯蓉提前暴露在了皇太女的面前,她也不希望皇太女就这样打破他原本安宁的生活。

是以她还是给太宁敲响了一声警钟:“若太女真的在意柳公子,不防再等等,多等等,让他自己走回您的面前来。”

太宁神色一时兴一时落,听了冯蓉的话,再没了从前那种高傲的样子,她搅着自己腰间的那根长生结,想起当年两人相处的种种,颓然的点点头。

“对,蓉儿你说得对,我该给他一点时间,他从前就固执,现在那么努力,我不忍他的努力白费。”太宁低落的说着。

春柳从前被养在阆苑馆,虽也认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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