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执当真是变了,从前他教训她,也还算收敛,可瞧瞧他现在,自从认定了冯蓉之后,对她说话越发的不客气了。
太宁她气结,太宁她无可奈何,太宁她忍忍忍……
皇太女忍着气进了吉祥酒楼,对着笑脸相迎的堂倌也没有好脸色,吓得堂倌战战兢兢,幸好他认识紧跟着进来的廊坊郡王,这才勉强挤出一个笑。
“郡王爷您来了,最近敝店新加盖了第三层,视野更好更辽阔,给您预留的岳麓阁也挪到了三层,请随小的来。”
太宁还气着,一句话也不想多说,李执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他以为冯蓉还没到,就吩咐:“待会儿有女眷找我,便直接带她上来。”
“是。”堂倌积极应下。
吉祥酒楼不算小,第一层是大堂,接待一些散客,原本二楼是雅间,现下又加盖了三层,二楼三楼雅间布局整体呈一个回字形,更显得大堂上下高挑空旷。
一行人走上三楼,刚走到岳麓阁的雅间门口,就听二楼上松风榭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太宁和李执听见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双双停下了脚步。
“喜枝,递张帕子给我。”
“是,咦?唐公子哪里去了,不是方才还守着门口呢?”喜枝将一条素帕子递给她,第一个走出门,没看到唐生,疑惑了片刻,但她没多想,转身去接冯蓉,“乡君,小心脚下。”
那么唐生到底去哪里了呢?
唐生藏起来了,是的,在看清房间里的人是谁之后,他先是惊讶,然后就是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和冯子期两个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不料冯蓉做事更是离经叛道,令人咋舌。
他家小侄女儿,竟还脚踏两条船呢!
唐生对冯蓉和李执两个在一块儿是心知肚明的,而房间里的这个柳公子,他也认识。当时跟着冯蓉住在国安寺的时候,冯蓉几次去找柳沉春,他也跟着见过几回。
还没等他从冯蓉约见柳公子的震惊中缓过来,楼下皇太女和李执就进了门,他在二楼看得真切,眼见李执要往楼上来,他生怕自己被李执瞧见,暴露了冯蓉,然后当场来个捉奸成双,是以在李执上楼之前,他左右纠结了一番,最后闪身进了一旁的空雅间,将自己藏了起来。
却没想到唐生的如此善解人意,被喜枝一嗓子给毁了个彻底。
松风榭在二楼回廊朝左的一面,岳麓阁在三楼朝右的一面,是以三楼倒是很容易就能看向对面楼下的景色。而因为吉祥酒楼正中央顶上扯了好些绸布做装饰,从二楼松风榭往上看,有一大半视线都被绸布遮挡住了,是以只能看见三楼客人的下半身。
这就导致,喜枝声音一出,李执和太宁的视线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透过绸布缝隙,李执一眼就看见了冯蓉,而冯蓉并未发现三楼人的身份。
冯蓉刚与柳沉春交谈完,两人一同走出雅间大门。
“柳公子,是我笨手笨脚,还请千万要怪罪。”冯蓉语气歉然,将那条素帕子递给柳沉春。
“无妨。”柳沉春声音听起来很平常。
皇太女殿下方才还在感慨,自己的这位竹马有了恋人就忘了青梅,不料没等她进屋呢,就听见冯蓉跟着一位公子相约酒楼。
这是在干什么?难不成是……幽会?
柳公子是哪个?薄京没有几家姓柳的吧。
太宁想到这里,转头去看李执,就见李执面无表情的盯着冯蓉和柳沉春,眼神冰冷。
她吓得后退了两步,不过立马就有些幸灾乐祸了。太宁站在李执身后,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绸布刚巧挡住了那人的脸,是以太宁并不知道与冯蓉幽会的是哪家公子,不过这也并不妨碍她压低了声音奚落某人。
“哎呀,这不是小蓉儿嘛,这怎么、怎么跟一个年轻的公子一起从一个房间出来,孤念寡女的,这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多~不~好~呀~”
最后一句,太宁拉长了语调,嘴上说着不好,眼神却始终看着李执,笑得猖狂极了。银铃站在皇太女身边,看着自家主子这不走心的演技,抬手扶额,实在是没眼看。
李执没说话,只脸色更黑了。
太宁刚被他气了一遭,此刻正是报复回来的好时机,是以再接再厉,用气声夸张道:“这位公子气宇轩昂,温润如玉,一看就是个性格温和的,哎呀,看着年纪似乎也不大,好似与小蓉儿刚好相配。不像有些‘老男人’,年纪一大把,还想老牛吃嫩草……”
原本她还不知道冯蓉约自己来这里干嘛,没料到冯蓉竟这样胆大包天,在同一个地方还约见了其他男人,在她眼前出演了这样一出大戏,还能叫李执吃瘪,太宁实在是太开心了。
被叫做“老男人”的某位郡王阴冷着脸,狠瞪了太宁一眼,太宁这才被吓得住了嘴,却还是略带嘲笑的冷哼了一声。
谁也不服谁。
柳沉春是个很随和很善解人意的公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冯蓉明明已经在国安寺同他道过很多次谢,现在还要特地约他今日到这个吉祥酒楼来,再郑重的谢上一回,但他很聪明的没有追问,只是淡然的接下了冯蓉送给他的礼。
“真是对不住,柳公子,方才一时不查,弄湿了你的衣袖。”冯蓉走在柳沉春的身旁,见他左手衣袖处湿润成了一团,万分不好意思,连连抱歉。
方才在雅间里,冯蓉想道谢,亲自给柳沉春倒了一盏茶端过去,谁知柳沉春还没接住,冯蓉便放手了,茶盏翻倒,不小心弄湿了柳沉春的衣袖。
是以两个人其实还没说上几句话,就直接双双出了门,柳沉春准备回去换衣裳。
柳沉春性子温和,并未有多生气,只是右手手拿着冯蓉给他的素帕子,小心翼翼的吸干了那袖子上的水迹,眼见已不再滴水,这才将衣袖给稍微挽了两圈上去,正巧露出了一截手腕。
冯蓉眼尖,瞧见他手腕上戴着的一物,略带好奇的问:“柳公子手上这戴着的是……长生结?”
长生结在曲国人来说是个寻常物件,通常都是亲近之人所赠来保平安的,但大多人都佩戴在腰间做挂饰,鲜少人会戴在手腕上。
只见柳沉春左手腕上配戴的这条长生结,是由绀青色的彩线混着玛瑙编织而成,编法不难,被他缠绕了几圈缚在腕间,只是十分陈旧了,叫冯蓉看着有些眼熟。
柳沉春没料到冯蓉会问起这个,见人注意到,他似有些不太好意思,立马将挽上去的衣袖放下来,遮住了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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