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祝安（2）
宋衍和明浔成功穿越到了平行世界的玢市，本以为会在实验室出现，结果面前是一片废墟。显然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些偏差，导致实验室最终没能留存。
宋衍从废墟绕过一条街，他的高中学校就在旁边，租房的那栋楼在对侧。
这个世界正值深夜，诡异的寂静笼罩四周，只有一些野猫的影子和叫声还出现在街上。
明浔一言不发地跟着他。
宋衍给传送装置设置了一个月的期限，中途不出差错的话，到了时间就能顺利返回他的世界。
“宋兄，”明浔低声地说，
“实验室都不在了，这里的我们会不会也已经死了？”
“？”宋衍无语，“你才死了。”
他费尽心思研究数据，不是来听同事的丧气话的。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宋衍，那又如何？他能算出一个世界，就能算出其他可能存在的世界，总有一个会有他能拯救到的宋衍。
租屋楼下趴着一只白猫，眼睛在夜里变成荧光绿，盯着宋衍和明浔。
宋衍以前也想养猫，但妈妈自然不让。他也就每天工作回家的路上和楼下这只白猫打打招呼，偶尔喂点面包。
“先想想，怎么活着找到他们吧。”宋衍收回落在白猫身上的目光，“没钱没食物没住处，比起担心这个世界的自己已经死了，不如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在这个世界。”
明浔几乎要哀嚎。
——
工作原因，宋砚书长租在坪城一栋普通的居民楼，房东装修风格偏欧式，像许多民宿那样开门会让人眼前一亮。
但宋砚书不满足于原先的装修。他在客厅和房间加置了几块镜子，每个可以休息的地方都能和镜子正对上。
这样能让他觉得心安许多。看着镜子里的人和自己做着一样的动作，有着一样的着装和表情，就好像家里多了一个能完全理解自己的另一个人，彼此不用多余的磨合与包容，天然地就明白彼此的心意。一举一动都相契相合。
宋砚书自觉对人与人间的感情并无兴趣，即使中学大学乃至工作都收获过不少女生的追求，但他也总是礼貌地婉拒——他不需要再多一个情感联结。多一份感情就是少一份精力，他天生就注定不适合恋爱。
哪怕以后真的能遇到一个让他奋不顾身尽心尽力去爱的命中注定，那那个人应该也会是像镜子里的自己那样，对他无所不知、默契非常。
只是一次房东来家中修暖气，还是被周围无所不在的镜像吓了一跳。
白天的试验让宋砚书飞速回忆了一遍过往，但越是去想，不真实感就越强烈。十七岁的他视死亡为解脱，为什么会被一闪而过的死亡场景吓到退缩？即使后来的事情无比顺利，但他潜意识里总认为这不是他所需要的生活。
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砚书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抓过手机。
一通来自玢市的电话。
说起玢市，他从高考离乡以后再也没回去过。大抵是骚扰电话。
他挂了三次。终于在第四次看见这个号码时不耐烦的接通：
“大晚上没完了？”他语气很差。
“宋衍？”对面像回声似的传来一道一模一样的声音。
？
“宋衍，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还在问。
诡异至极。
——
玢市一家24h便利店内。
“都挂三次了，宋兄，万一不是他呢？”
宋衍懒得理他。宋衍清楚自己的性格，三次秒挂还打的话下一步就是——
随着“嘟嘟”两声，电话那里传来一片骂声。
的确是这个声音没错。
——
“现在诈骗都用这么先进的技术了吗？AI？”
“不是诈骗。。”
要是平常，在对方报出自己曾用名那刻，宋砚书肯定早就秒送它进黑名单了。只是第一次听见骚扰电话用自己声音的，还扯什么平行世界，也就当个乐趣逗着玩了。
对方甚至开始解释起穿越技术，听得宋砚书头皮发麻。
“好好好，我信你，宋衍，我在坪城，具体地址不便透露，有缘再会。”
宋砚书恍然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影响到了智商，居然想着无所谓真假，报个城市没什么威胁……
——
电话挂断，宋衍道了谢把手机还给便利店阿姨。
“他说他在坪城。”
明浔脚步一顿。
“坪城？”这不他老家吗。本来想先陪宋衍找到“宋衍”再去查查明沅的情况，这下直接可以一箭双雕。
“但是，”宋衍看了看夜空，“我们怎么去？”
明浔也想不出办法。“打工？”
——
半月以后，宋砚书早已忘记了那通电话的事，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一如既往地想不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但是又一如既往地活着。
一个月的药也正好吃完了。
十年来他的病情好像并没有好转。高中时期就隔三差五线下去医院复诊拿药，这个习惯到了坪城也还保留着。
从坪城第三医院拎着药走出门，肩膀猝不及防被人握住，
“终于，找到，你了。”
宋砚书奇怪地回头，身后人正撑膝喘着气，似乎刚从绿化带跑过来。
等到这个人抬头和他相视的那一刻，半月前的那通电话如重锤般砸死了宋砚书的世界观。
他觉得他有必要重新回去拿其他的药。
“信了没？”宋衍像跟朋友打赌赢了的小孩似的笑着看他。
“……应该吧。”
一种诡异的念头驱使宋砚书从外衣翻出一叠纸巾，给面前这个宋衍擦了擦汗。
明浔正走到这边，看看宋衍，又看看宋砚书。
“两位宋兄初见居然这般暧昧。”
宋砚书手中动作一顿，把纸递给了宋衍，
“不好意思。”
宋衍也一愣，伸手接过了纸。两人不约而同意识到，刚才各自的行为似乎都有点……越界？
“这位宋兄，”明浔的笑意依旧阳光，“你都在坪城工作吗？”
宋砚书总觉得和一对来自平行世界的人聊天有点诡异，比医院里的精神病人和幻想聊天的行为都更诡异。
“是的。”
“我叫明浔，老家在另一个世界的坪城。”
宋砚书微微挑眉。
“你有没有听说过‘凯罗斯公司’？”
凯罗斯，Kairos，决定性的。“认知轴迹”就是这所公司正在研究的一个项目。
“你是明沅的弟弟？”宋砚书直接问到。
明浔看着瞬间兴奋了不少，“这个世界他俩都在？”
“没，你死了。”宋砚书淡淡道，又感觉不太礼貌，“这个世界的。”
明浔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又重拾起了笑容，“没事，我是来找我哥的。”
——
“宋先生？什么事？”
“明沅，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明沅一阵沉默，宋砚书今天生什么病？
宋砚书料到他的反应，“如果我说——你的一个亲人从平行世界过来找你，你相信吗？”
明沅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也生硬了些，“您开玩笑呢，宋先生？”
“他说他叫明浔。”
明沅彻底愣在原地，瞳孔骤缩，许久没有缓过神。
“他在哪里？”声音更抖了。
“你来第三医院，我在门口等你。”
明沅已经顾不上宋砚书为什么在三院了，甚至没有考虑过这可能都是宋砚书精神疾病的幻想，而是哪怕有一点点的可能，他也选择了相信明浔的出现。
这是一次，实现他对过去自己的忏悔，以及如果再来一次他一定保全明浔安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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