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窈猛地睁开双眼，外面夜色沉沉。她大口呼吸着，胸口不停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脸上。
“窈窈……”
江倾的声音再次响起，脱离了梦境，真切地落在耳边。洛窈一怔，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拨通了他的电话。
所以……那不是梦，真的是他在叫自己。
别哭……别怕……有他在吗？
洛窈眼眶红了，一滴泪从眼尾划落，她轻笑出声：“江倾……谢谢你。”
听筒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洛窈以为电话挂断了。下一秒，就听江倾认真又郑重地说：“洛窈，永远不要跟我说谢谢。”
洛窈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
江倾固执道：“没有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要。”
这两个字在他看来是在拉开距离，是生分。他不想也不要同洛窈生分，即使现在没有身份立场。
洛窈拿起手机下了床，走到窗边推开窗，风吹进来，冻得她一哆嗦。
“江倾，你会一直在吗？”她一开口，冷风直往喉咙里灌，跟小刀片刮似的。
听筒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很久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洛窈的手不自觉收紧。
她有些后悔，不该问的。“一直”这两个字太重了，谁又能保证永远。
她望着漆黑的夜空，今晚没有星星。
洛窈无声苦笑，抬手关上窗，躺回床上。
她说：“不打扰你了，时间还早，你快再睡会儿吧。”
一秒，二秒，三秒。
那头依旧没有动静。
洛窈叹了口气，准备挂断电话。
“洛窈。”江倾忽然开口，“告诉我，你在哪。”
洛窈指尖悬在挂断键上，心里莫名有些发紧，她咬了咬下唇，报出地址。
“好。”
那头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像是布料摩擦。
洛窈疑惑地问：“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江倾没有回答她，而是说：“你再睡会吧，如果害怕的话，就不要挂电话。我陪着你。”
洛窈顿了顿，她确实想要江倾陪她，可话说出口却变成了：“不用，你忙你的，我就不打扰你了。”
她压下心里那点期待，不再犹豫，挂断了电话。
困意随着挂断的电话消失殆尽，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就那样睁着眼等到天亮。
第一缕晨光突破云层铺撒在大地上时，门板被叩响，洛云施的声音响起：“起来吃早饭。”
洛窈撑着坐起身，哑着嗓子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揉揉眼睛，下了床，脚步虚浮走到门边。
拉开门，洛云施还站在门外。
她注意到洛窈眼下的青黑，问：“昨晚没睡好？”
“嗯。”
“去洗把脸再下楼。”洛云施没多问原因，说完率先下了楼。
洛窈耷拉着头走进洗手间，冷水扑在脸上，她才有了一点精神，看着镜中苍白憔悴的脸，她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想了一晚上江倾要去哪。
她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一句话打了又删，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她退出页面，锁屏，将手机重新塞回口袋，转身出了洗手间。
她问过了，可他不说，那就这样吧。
客厅里飘着浓郁的米香，餐桌上摆着清淡的小菜和冒着热气的白粥。洛窈拉开椅子坐下，捏着瓷勺，迟迟没有动。
“这是在城里待惯了，瞧不上家里的粗茶淡饭了？”苏桂兰斜眼看她，阴阳怪气地说。
洛窈握着勺子的手轻轻顿了顿，头垂得更低。
“没有。”
本就不佳的胃口，被这番话一刺，更差了。
苏桂兰冷哼一声，继续喝粥，只是目光时不时往洛窈身上瞥。
洛窈只觉胸口发闷，她舀起小半勺白粥往嘴里送。寡淡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只能勉强往下咽。
一顿早饭吃得难熬极了。
饭后，大家忙碌起来。李菲和萧景成去接萧衍了，洛云施去镇上买年货，苏桂兰去村口同她的小姐妹闲聊去了。
家里一下冷清不少，只剩下洛窈一人。
她坐在院里的躺椅上，双目放空，望着远处的田梗，风吹动她的发丝，耳边断断续续传来谈笑声。很热闹，她却融不进去，只觉白日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她时不时按亮手机，当初跨年拉的群聊安安静静，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人说话。她点开和江倾的对话框，消息还停留在她发的晚安上，江倾没回。
她赌气般敲下一行字：我不要再理你了。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终究没有按下，只默默地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做不到，舍不得。
日头慢慢沉下去，天空变成灰调，各家的烟囱升起一缕白烟，饭菜香顺着风飘过来。洛窈却半点胃口也没有，她站起身，垂着头回了房间。
屋外天越来越暗，院子里响起汽车轰鸣和脚步声，出去的人都回来了。
陈姨在院子里架起了烧烤架，香味顺着窗缝飘进来。洛窈下床走到窗边，刚推开一条缝。就听见洛云施说：“我去叫窈窈下来吃饭”
紧接着是苏桂兰不耐烦的声音：“叫什么叫，她饿了不会自己下来吗？还要去请她？惯的毛病。”
洛窈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片刻后，她悄悄关上窗，重新躺回床上。
楼下的对话停了，她的房门没有被敲响。炭火燃得噼里啪啦，昨天还冷清的家因为萧衍的到来充满欢声笑语，这一切跟她仅仅隔了一扇窗。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欢笑声被收拾碗筷，桌椅搬动的动静代替，慢慢归于寂静。
洛窈睁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毫无困意，她有些烦躁的将被子拉过头顶。
就在这时，放在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是江倾，几乎没有犹豫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上耳朵。
“洛窈。”听筒里传来江倾的声音，轻轻的，混着微软的风声。
只是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就让洛窈呼吸慢了半拍，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她砰砰的心跳，她抿着唇，轻轻“嗯”了一声。
“你怎么还没睡？”
洛窈蜷在被子里，指尖无意识揪着床单
“睡不着。”
“你给我打电话干嘛？”
江倾没有立刻回答她，听筒里只剩下他浅浅的呼吸声。隔了漫长的几秒，他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洛窈。”
“嗯？”
“来窗边，往下看。”
洛窈几乎是弹坐起来，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快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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