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把月彦放一边,让触肢继续给他灌药。
他配的药很多都拿自己当原材料,没有办法解毒,寻常的方法都不会有用。
想了想,也就只能大量给人灌无毒的触手汁,将毒性溶解在里面,最后一并排出。
触肢慢悠悠地干活,而他也跪坐下来,将被汗浸湿的被子叠起,重新铺了床干净的。
月彦这人,挺能出汗的。
现在给他灌水,也算是补充些水分。
触手是一种含水量很高的生物,是很喜欢含水量丰富的潮湿环境的。清空想起来自己还没有洗澡,身上沾染了山林泥土的味道,和猎物的血腥气。
刚才他已经把猎物运到地窖里了。
等结束月彦这边的事,他就去洗个澡。
他又看了一眼双手被捆着的小少爷。喉咙真窄。
感觉,也可以给月彦洗一下。
当下的人不太会经常洗澡,容易感染风寒。月彦这种常年卧床的病人,更不可能经常洗澡。不过,到底是贵族,服侍的人很多,经常用热毛巾擦拭身体,还会用熏香。
他是懒得给人擦一遍,不如洗了。
反正有他看着,不会给人洗出毛病来的。
他打了个哈欠。
稍微有点累了。
触手的作息和人类的作息完全不同,经常一段时间不睡觉,再连着睡上一阵。清空前些天一直没有休息过,为了尽快得到这个院子作为巢穴,他一直在观察小少爷的身体情况,然后把药配好。
当下是春天,气候渐渐转暖,也是触手最有活力的时期。
等气候再热些,他就会想要休息了。冬日也会非常懒惰。
考虑到马上到来的夏天,他应该抽空在后院挖个池塘。
触手本体很大,想爽快地洗澡,用木桶是不现实的。清空觉得这个院子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足够的水。
明天让仆从出门,买些种子回来种起来,再买点鸡鸭,等池塘挖出来,就养鱼……
他思考着。
月彦已经昏迷了,肚子胀得鼓起来。
真好,睡着了是如此安静。
清空用触肢把人拖起来,抱着去洗澡。
囫囵把人放进温度合适的水里,用触肢涮了几遍,就洗好了。
清空真的很喜欢不会吭声的病人,要是月彦醒着,一定会因为这种粗糙的洗澡手法而感到强烈不满。当然,在那之前,肯定会因为触肢尖叫。
他用触肢把月彦身上的水珠舔舐干净,拿干净的衣服把人裹起来,放在一边,便不再管了。
清空自己跳进水里,眯起眼睛,进行短暂的休息。
……
月彦是被水声吵醒的。
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昏暗——眼睛还被蒙着吗?
不对,没有被蒙住,单纯是没有光。
他想动,但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
肚子。
肚子好胀。
他慢了半拍意识到,他想尿。
非常想。
念头一冒出来,胀感瞬间变得更加难以忍受。他下意识地想蜷起身体夹紧腿,但做不到——他连动都动不了。
“唔……”
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声响,他这才发现嗓子也很痛,哑哑的。
“清空……”
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水声停了。
清空知道自己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了。
他可以夜视,所以懒得点蜡烛。
人类就不行,真麻烦。
他偷偷用触肢点了灯笼。
昏暗的烛光刺进来,月彦眯了眯眼,等视线清晰后,看见清空正蹲在他面前。身上湿漉漉的,暗红色的头发滴着水,穿着一件随意披上的单衣,露出一片肌肉结实的胸膛。
这里是……洗澡的房间。
清空问语气很平静:“你醒了,有什么地方难受吗?”
月彦想骂他。
就这么把他随便丢在一边,自己美美洗澡,这是照顾人该有的态度吗?太荒唐了,他有点被气笑了。
更多的记忆浮上来,他现在不怎么难受了,便想起夜半的折磨,想起被蒙着眼灌药。
他真心实意觉得清空这人应该死刑。
但他现在没有力气骂人,只能用尽全力,挤出几个字:
“我要……如厕……”
清空眨了眨眼。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月彦的肚子。
月彦的寝衣是新的,干净而宽松,但小腹那里明显鼓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清空伸手按了按,月彦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确实很胀。”清空说,像是在确认什么事,“不过,你先忍一忍。我给你灌的药,能中和毒性。太早排出,身体里面还会有余毒。”
“还、还要等多久?”月彦问。
很显然他现在又有理智和力气了,虽然身体动不了,眼里却浮现出浓郁的怨恨,把先前和此刻遭受的痛苦原因,全都归咎到清空身上去。
明明一个时辰前,还在软软地恳求,说什么都可以做。
人类就是这样摇摆不定的生物吗?清空思考着。
他随口道:“这根蜡烛燃尽的时候。”
月彦:“……”他恍惚起来。
清空不理他了。
其实不用等这么久,但他也想休息。熬鹰似的,把病人体力磨一磨,也不是什么坏事。
太有活力,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洗澡才洗了一半呢。
有人在的时候,他就不能用触肢清洁自己了,只好规规矩矩地拿了干燥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头发有点长了,水淋淋地拧在一块儿,他挤了挤,淌出一串水珠。
滴滴答答。
月彦像是炸了毛一样弓起背:“唔——”
他几乎是尖叫,虽然嗓子根本没力气,只能挤出沙哑的哼哼:“排不干净就排不干净!多灌几次药我也可以接受,我忍不了了!”
清空:“哎,再忍忍。”
月彦开始觉得,他是故意的。
可医生的语气如往常般冷淡,自顾自地擦着水珠,如果是故意折辱,他又没有看向自己。就接触下来的体验而言,清空这人虽然很奇怪,治疗相关的事情却都非常认真,没有乱来。是他多疑了么。
他肚子胀得发颤,本能看着烛火。
可他家的蜡烛质量很好,盯半天只见烛泪滚落,没见燃烧了多少。
等燃烧尽,不可能、不可能忍那么久的……绝对不可能……
蜡被烛火的温度烫化,再度溢出来了一圈,滚到半路变已经凝结。月彦只是盯着,却像是被那蜡烫着了一样,哼出声:“我……”
清空:“可以不用忍了。”
他话音未落,小少爷涣散的瞳孔就抖了抖,眉尖本能地耸起。
不、不行!
没了别人的命令,忍耐就全靠自己的克制,偏偏他从不是克制之人。月彦用最后的理智坚持着:“我要去……去厕……”
清空:“在这里也行吧,弄完我一并打扫了。”
饶是理智都快融化了,月彦还是感到震怒——这医生是什么地方来的野人吗?
无法自己行走、失去尊严的感觉,从未如此强烈。他抓紧了自己仅存的那点自尊,咬着牙摇头。
半野生触手不知道他在抗拒什么,把人背对着他抱起来,膝弯卡在小臂上。
他很擅长自动过滤其他人的语言,不管说没说,都不听。
等了一会儿。
他下了判断:“还能忍的话,那我去忙别的了。”
月彦仰着头,湿漉漉的眼睛对着他,里面已经没有怨恨了。他现在说不定连自己在忍什么都不知道。
清空:“又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病人的自尊很顽强。
太忽视病人感受也不好,老师告诉过他当医生要关怀适当病人的想法,哪怕那些想法很离奇,要知道,有些病人失去了自己的行动能力,身体上的尊严被无限剥夺,所以会格外看重心灵上的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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