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动物做假肢这件事,听起来简单,真正实操起来却难如登天。

家入硝子拎着装狐狸的箱子回家后,一进门就把笔记本电脑搬到茶几上,开始上网搜索相关的资料。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有给大型犬做金属支架的,有给奶牛猫3D打印后爪的,还有给乌龟装滚轮的。她耐着性子翻了几页,发现真正有用的信息少得可怜。

她干脆换了个思路,开始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动物假肢+定制”、“假肢制作+教程”的字样,再逐一排除掉那些博人眼球的标题党。

砂糖从玄关的柜台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趴在硝子的鼠标旁,安静地看着液晶屏幕的蓝光照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两个小时过去,面前的A4纸上画满了草图。第一张太简略,第二张太繁琐,第三张受力点不对,第四张看起来不错但不知道怎么固定……她把否定掉的方案揉成一团扔到一边,又拿过一张新的纸。

先确定狐狸断肢的部位长度,她拿着卷尺对着笼子里窝着的狐狸比比划划,然后在纸上画了个大致的记号。

再设计假肢的尺寸和受力点,参考她见习医生时的经历,结构一定要稳,材质要足够轻,才能让它正常行走。

砂糖偶尔垂着头舔舔爪子,或是站起来伸个懒腰,大多数时候就那么趴着,尾巴轻轻地搭上她的手腕。

而那只放进金属笼子里被一同带回来的黑狐狸,此时正趴在垫子上,因为药物的缘故沉沉睡去。它的呼吸很平稳,断掉的右爪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安静地搁在身侧。

硝子画完第十二版草图,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

第二天一早,家入硝子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提着铁笼子脚步虚浮,脚边跟着亦步亦趋的砂糖。她像整个人的魂都飘走了一般,慢悠悠地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她把笼子放到柜台上,拉开一张椅子就瘫坐下去,整个人往桌上一趴,把脸埋进手臂里。

白色的缅因猫跟着跳上柜台,隔着金属栅栏盯着里面眼神不善的狐狸。狐狸看见它凑过来,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砂糖的耳朵动了动,没理它,自顾自地在柜台上找了个晒得到阳光的舒服位置趴下。

后厨传来一阵动静,小林探着脑袋钻了出来,看到硝子那副憔悴模样,还有柜台上的狐狸,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围着狐狸的笼子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惊奇:“硝子姐!你在哪儿捡到的?活的狐狸!这也太酷了吧!”

家入硝子没抬头,声音闷在手臂里,有气无力:“就上次捡砂糖那个路口。”

“同一个地方?”小林愣了两秒,然后一拍大腿,“我就说你是驯兽大师吧!那个电线杆是不是连接着什么神秘空间啊?下次能不能捡条神龙回来?”

家入硝子终于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她:“别捡个人回来就行。”

小林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硝子又趴下去了,声音含糊,“不过我倒是有预感,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今天的咖啡厅特意挂了“今日闭店”的招牌,因为三人要去找合适的材料和工匠,帮狐狸做假肢。

医生一早就到了,手里还拿着手机,正不停打着电话。他联系上了一个专门定制宠物康复器材的厂家,对方报价很快,发过来一个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各种材质、工艺、配件的价格看得人眼花缭乱。

家入硝子凑过去看了一眼,目光落在最后一列的总价上,眼前一阵发晕。

五位数。

她沉默了三秒,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医生,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脚边正蹲在地上舔爪子的砂糖身上。砂糖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停下动作,蓝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家入硝子蹲下去,让自己的视线和对方齐平。

“砂糖啊,”她略带沧桑地说,“虽然我们开咖啡厅是回本了,但也就勉强补上医生到处捡动物的窟窿。你这次捡回来的狐狸,你是第一责任猫,它的假肢制作费,你可得负责啊。”

砂糖的耳朵动了动,眨了眨蓝色的眼睛,一脸“我只是只小猫咪,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无辜表情。

硝子面无表情地盯着它,静静看了三秒。

砂糖也不慌,依旧维持着那副无辜模样,圆眼睛一眨不眨地回盯着硝子。

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按在硝子手背上,像是在说:你加油,我只提供精神上的支持。

硝子的嘴角抽了抽,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剩一串无声的“……”。

一旁的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家入小姐,实在不行的话,我这边还有点存款——”

小林也犹豫地掏出手机,划到余额页面看了一眼,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然后咬咬牙:“我、我也可以凑一点!”

家入硝子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哭笑不得道:“我就开个玩笑,你们怎么都那么认真?”

医生和小林同时愣住。

“开玩笑?”小林凑近盯着她的脸,语气里满是怀疑,“硝子姐,你这张脸可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家入硝子没说话。

医生和小林对视一眼,又看向她。

她的嘴角确实往上抬了那么一点点,弧度上升了不到两毫米。但她的眼睛死气沉沉的,一点光都没有。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过了几秒,小林小心翼翼地问:“硝子姐……你还有钱吗?”

家入硝子微微抬起下巴。

“我捡的猫,我当然得兜底嘛,”她的语气很淡,听出太多情绪,“事实上,我应该有一笔遗产可以用。”

“遗产?”小林这回彻底愣住。

硝子没再解释,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玄关处掩上了咖啡厅的门。

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把椅子拉过来,围成一个“三方会谈”的局势。

两人一猫一狐坐在柜台前,听家入硝子讲过去的事情。

家入硝子,今年二十五岁,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她不是天生的孤儿,父亲是医生,母亲是作家,家境殷实父母开明,是标准的幸福一家。只是她小学三年级时,一场意外车祸夺走了双亲的性命,也终结了她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

亲戚们觊觎她父母留下来的那笔不菲财富,却没人真的关心一夜之间失去父母的小女孩。最后是她国外的小姨坐最快的国际航班回来,带着她去办了孤儿身份证明和遗产托管手续,父母留下来的那套房子、存款还有两本她当时还看不太懂的保险单,全部暂时冻结在民政局的监管账户里。

这也就是她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打工人,却能在江城寸土寸金的学区房中心有块落脚地的缘故。

小林听完,整个人愣在原地。过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然后“哇”地一声抱住硝子。

“硝子姐!你好惨啊呜呜呜——”

家入硝子被她勒得喘不过气,面无表情地伸手推开她的脸:“松手。”

“我不!”小林抱得更紧了,眼泪蹭得硝子的衣服湿了一片,“原来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我以后再也不吐槽你脸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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