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话音未落，台下便传来一阵喧哗。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当众议论皇家之事，方老板是有几个脑袋够他这么胡闹的？
就算是太子好友，就算是首富亲子，也不能如此不把皇家看在眼里吧？！
“当年的盛家，才算是名副其实的首富，富可敌国。”
“盛家祖辈，在多年前将皇后送到宫中后，出于种种原因考虑，退出了朝廷。也因此，和如今方家的祖辈相遇，携手建立起一个庞大的链条。”
“如今市面上我们熟知的各类吃食、布料、首饰甚至是药房，背后都有他们的支持，但这都不是今日我想说的重点。”
台下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了下来，全都聚精会神地听着陆之煜的话，情绪被他牵着走，唐宜清也不例外。
“当年盛家和方家进行了一次秘密交换，交换的内容和背后涉及的利益我们无从得知。但是从那之后，盛家似乎开始渐渐退出人们的视线。直到...前几日方家的小儿子，当街强抢民女，事后扔下一枚金锭便拂袖而去。”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失落地“嗐”了一声，唐宜清想过陆之煜会不按套路出牌，却没想到他会讲一个虎头蛇尾的故事。
先冒着被杀头的风险用皇家秘辛勾起人们的兴趣，再轻轻抛出一个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小炸弹。
面前落下一片阴影，抬头看去，真正的方老板来了。
“怎么就你一人？”
“我们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刚想伸手给方清亭倒杯茶，却被他抬手制止，“我就来说几句话，茶就不喝了。”
“你是来特意找我的？”
不知是不是唐宜清的错觉，似乎她换上了这副面孔，方清亭对她的耐心多了几分。
看向他的眼神不自觉多了几分犹豫和怀疑，方清亭莫不是有什么...恋丑癖？
“不是，这种事怎么敢叨扰了方老板。”
谁敢在讨论别人家族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破事时闹到正主面前啊？唐宜清心下腹诽，正打算起身离开。
这酒楼里，方清亭守着，她估计是问不出来什么了，倒不如去陆之煜方才提到的那方家小儿子闹出事的地方问问。
“既然你们是为了帮我方家，又怎么算是叨扰？坐下吧，你可以问我五个问题。”
“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不会担心什么后果？”
“自然；还剩四个问题。”
一时哑然，唐宜清张着口，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清亭。
这人不要脸的程度，倒是和陆之煜不相上下。
喝了口茶，压下心头的燥意。
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知是不是受了方才那故事的影响，她总觉得他的眉眼，和陆问瑾有几分相像。
“据我所知，方老板是有两个庶弟，只比你小上一岁，应该也是有自己的营生或是学业了吧，平日里的支出，吃穿用度的银钱，出自哪里呢？”
斟酌着开口，唐宜清不想浪费任何一个问题，刚开始便吐出了一长串的话。
“他们二人多年来试图考取功名，结果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至于营生，呵，我方家的产业，凭什么给外人。所有银钱全都由我父亲出资。”
“好，下一个问题。你父亲娶的那位续弦，性格如何，与几个孩子，还有你的关系如何？”
方清亭挑眉，看向唐宜清勾起唇角，“这是两个问题了。”
“她性格还算安分老实，许是怕被人说三道四，对我倒是要比对她的亲子更亲切。”
“不过...自从我开始创办这间酒楼，她看我的眼神倒是和从前不太一样，态度也多有生分。”
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唐宜清瞬间猜到了一种可能，但这只是一种猜测，想要验证它，需要的不仅仅是方清亭。
她起身和方清亭告别，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不安分的弟弟，平日都在哪里待着。
来到一处乌烟瘴气的赌场，唐宜清捂着口鼻，手伸在面前扇了扇。
她没见过方小弟，只能找到店家询问，却在见到店家之前，先遇到了大壮。
据大壮说，他和老贺分开后，便听说了方小弟干过的那些烂事。
来到此处也不是为了查案，只是他自己也有个妹妹，想替那被方小弟侮辱的女子出一口恶气罢了。
眼神微怔，拍了拍大壮的肩膀，他是个好人，唐宜清一时有些感慨。
但这并不是她的队友在工作时间把个人情感代入的理由。
大壮已经打探到了方小弟的位置，唐宜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还挺好辨认，长相还算周正，白白胖胖的，脖子上带着个银色的长命锁，正皱着眉从随身携带着的荷包里往外掏银子。
快步走过去，唐宜清一把揪起他的领子，拽了拽，没拽动。
周围似乎安静了些，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了唐宜清身上。
她却没松手，反倒十分自然地开口：“方公子，上次欠我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她刻意放粗了声音，恶声恶语道，肉眼可见的，方小弟松了口气。
原本角落里几个蠢蠢欲动的大汉也重新隐匿了身形。
这招使对了，唐宜清悄悄在方小弟衣领上抹去手心里的汗，顺便在他耳边威胁，“给我安分点，别以为你是方家人就能不还钱了！”
朝着身后的大壮使了个眼色，大壮心领神会，很快便穿过人群，和唐宜清一同把方小弟带了出来。
二人押着他走到一处小巷，唐宜清刚松开手，大壮便一脚踹了上去。
和老贺那种纯蛮力不同，大壮应该是个练家子，只一脚，方小弟就被踹得连连咳嗽，眼神惊恐。
“你们要钱，我给钱就是了！别打人啊！字据拿来，老子现在有钱了！”
眉梢微挑，唐宜清敏锐地察觉到他话中的关键信息。
现在有钱了。
如果按照方清亭说的话，虽然这几位庶出子弟所有收入来源都由方老爷出资，但方老爷也不会对他们无底线的宠爱。
只是和未到弱冠之年时发放的零用钱一样，每月按时按量地给。
此时正值月中，而方小弟强抢民女随后扔下金锭的时间在月初。
这时间和方小弟可获得的正经银钱的时间似乎对不上。
排除他突然运气爆棚，在赌场里大杀四方这种几乎不可能的猜想。
“七日前，你在哪儿，做了什么。”
话音落下，躺在地上的方小弟，身上的肥肉明显抖了抖。
“我...我就在家里看书，哪儿也没去。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我身边的丫鬟。”
这话说得倒是行云流水，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连变通都不会。
和一个陌生人，还是来找他要钱的人，让他去询问自己身边的丫鬟，他都察觉不出异样吗？
看向方小弟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和警惕，唐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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