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沈昭自然是会用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时暮能照顾到沈昭的事情越来越少,便将喂饭这事当成了重要的救命稻草,死死握在手里,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沈昭盛起一碗汤,用法术晾到足以入口的温度。

时暮伤成这样,她自然不单单烤了肉,还额外抓了一大把乾坤袋里的灵丹妙药,用三昧真火温着一起煮了汤。

“哥哥。”

她一边吩咐着,一边用勺子舀起一口,喂到他唇边:

“有人逼迫过你去承担吗。”

时暮想也不想张口接过,待吃进嘴里才意识到沈昭问了什么问题,愣了愣,歪歪脑袋,模样有些迷惘。

“……昭昭不问‘容器’的事吗。”

“问。”

沈昭道,“但比起那个,我更在乎,哥哥受到过什么伤害。”

“我?”

预想的回答全都没有了用武之地,时暮懵愣,下意识反问。

许是因为看不见,一切伪装都无法像平日里那么完美,藏在布条遮挡下的精致脸庞上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一丝茫然无措,似乎不明白他自己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嗯。”

沈昭顿时心软得一塌糊涂,伸出手,摸上他的脸颊。

“我猜,哥哥一定早早就准备好了措辞,毕竟人间界出了‘容器’这样的大事,哥哥觉得我定会追问到底的。”

“但是哥哥。”

她顿了顿,在他仿若被无情揭发的彷徨不安里,抬起他的脸,对视着布条下那双总是闪着光的黑亮双眸,重重道:

“于我而言,重要的是你,我关心的也只有你。”

“所以,哥哥,现在来回答我,是谁将你变成容器的。”

这话好似有千斤重,沉甸甸压在心头,变成彻底无法直视的真心。

时暮沉默了下,低下头,摸了摸鼻子,“……我不知道。”

“那是谁挖走了你的灵根。”

他依旧不肯抬头,微微偏过脑袋,囫囵着继续含糊道:

“……我也不清楚。”

说话时他小动作特别多,一望而知地在隐瞒着什么。

见此,沈昭无意义地轻“呵”声,松开了手。

时暮登时紧张起来。

他惶惶着抬眸想要去确认沈昭的反应,可布条剥夺看到,他只能转将耳朵高高竖起,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他首先听到的是勺子放回碗里的声音。

陶瓷相撞,发出“叮”一声脆响,堂而皇之地表达着行动人的不悦。

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第一反应就是不管不顾先张口道歉。

还没来得及出口,有什么先一步攀上他的腿,在他依旧紧紧夹着圆木的大腿外侧轻拍了两下。

……是沈昭的手。

时暮立刻心领神会,赶紧更用力拢住双腿,死死夹住。

但这次似乎会错了意,他如此乖从,轻敲却没有停止。

他禁不住有些迟疑,想了想,试探着一点点放松并紧。

这次得到了正面反馈,随着他的动作,落下的力道逐渐变轻。

他松出口气,刚准备不管不顾遵令到完全,空闲的另一只手却突然也加入其中,取走圆短木,并毫不客气地挤占住空档。

时暮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

不知沈昭用了什么法术,明明他身上全部衣物依旧完整无缺,那掌心薄茧却像是能够打破隔阂一般。

微凉压在不怎么见过人的里侧温软上,让他喉结下意识翻滚。

手指猛地攥住膝盖上的布料,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合拢改变,拼尽全力抑制抗拒。

微凉肆意路过,他能感受到途径每一处时带出的微微摩擦感——

那是一种连灵魂都在颤栗的头皮发/麻,却也只能恍恍忍耐。

就在他以为沈昭会这样一直到他受不了的时候,有什么又送回了唇边。

下一刻,一道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响起,听起来透着凉意。

“喝汤,哥哥。”

时暮猛然回神,想也不想地张开嘴,毫不犹豫地咬住碗边。

沈昭的声音冻得他心悸。

他下定决心,正准备用不管不顾只随着沈昭的控制闷头喝到底的听话来换取消气时,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始终安静蛰伏、他一直以为是死物的药玉突然动了。

从没有试过的感觉顷刻便从尾椎骨窜入天灵盖。

时暮惊得差点原地起跳,浑身一抽,双腿下意识并紧。

双手为了保持平衡也在慌乱中挣扎着抓住碗边,哪怕不小心直接攥住沈昭喂他的手都无暇在意,全身直颤,只知道重复呢喃:

“昭、昭昭!”

可黑暗里,沈昭的声音又是那么不容拒绝。

腿间的那只手挑剔地拍了拍他控制不住哆嗦的腿肉,一边示意他分开,一边用再平静不过的声音吩咐着:

“喝汤,哥哥。”

时暮顿了顿,脸埋进碗里呜咽了声,忍了又忍,终是颤抖着重新张开了腿。

他用难以想象的意志力强迫自己松开手,慢慢放下,重新落回膝盖上,紧紧抓住裤子上的布料后,又将自己一头闷进碗里,抖着唇拼尽全力地去喝那一碗汤。

什么味道他已经识别不出来了,只剩下拼尽全力维持着不去反抗的意识,努力强迫镇定,好的坏的全部袒/露在沈昭面前,任由她掌控。

但显然,他家昭昭是真的憋了一肚子火。

药玉连着乾坤袋,受沈昭所控,大小前后上下左右都由她说了算,毫无规律可言。

她肆意而为,他就只有默默忍受的份。

可又不仅仅如此,更令他无地自容的是,随着持续不断,他能明显感觉到身体发生的变化:

有什么正顺着慢慢弥漫开。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能拼尽全力绞紧妄图隐瞒。

又不得不绝望感受着椅子紧紧相贴的布料处不受控制地渐渐生出一大片稠湿感,惶惶忐忑着,沈昭是否会知晓这些狼狈。

微凉薄茧始终在随意摩挲,他还穿着裤子,可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从声音里惊慌辨别,一遍遍祈祷着不被发现,更加努力想要将一切藏回身体里,也更用力地攥住腿上的布料,强迫着不去闭合,不一会就坚持得满头大汗。

沈昭是有意罚他,一碗汤喂了足足能有一炷香。

到汤喝完拿走,时暮突然张嘴,轻轻咬住碗边,拒绝了离开。

“对不起昭昭。”

他轻轻道,忍耐地浑身汗涔涔,依旧微微扬起脸,布条下尽是飞蛾扑火一样的执着:

“你……再喂我一碗吧。”

里面仍然在毫无规律地动着,劲腰死死撑着,依令忍得浑身颤抖,也坚持着承受全部。

沈昭顿了顿,突然就觉得有些泄气:

早就知道这人死倔死倔的,跟他生的什么气,强弩之末也能再坚强下,到头来,心疼地还是她自己。

“不了。”沈昭叹了口气,松口道。

与此同时,作乱的药玉终于停了下来,“哥哥要多吃点肉。”

她伸手给他摘下布条。

重见天日的黑亮眸子蒙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分不清是被药玉逼迫的还是因为沈昭的冷淡。

她将肉夹进他碗里,他看着她,突然低下头,愧疚道:“对不起昭昭。”

“没关系。”

时暮的脸上都是汗,沈昭替他轻轻拭掉,也有些无奈:

“这次就算了,哥哥。

但我也想让你知道,我可以允许你不说,却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有伤害你的事情发生。”

沈昭可算给了一点好脸色,时暮立刻记吃不记打地把头点成捣蒜。

并且在她看似松口的第一时间就蠢蠢欲动地望了眼放在一旁的圆木。

沈昭没有阻止,于是他大着胆子快速拿过来。

也不管自己坚持得有多难堪,迅速挤入自己两腿/间后,用力夹住的同时,赶紧用筷子哆嗦着夹起一块肉。

可他终究还是有些畏惧,没敢直接送到沈昭面前。

而是抬起眸,踌躇着小心征询:“昭昭?”

漂亮的黑眸里全是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知道他是挂念着之前那句“哥哥表现得不好她就不吃饭”的话,不清楚自己能不能算合格。

沈昭应声,攥着他的手,带着他来到自己面前,低头含住筷尖:

“谢谢哥哥。”

无论是因为什么。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于沈昭而言,暂时放过从不代表翻篇。

天谴雷劫之后她的灵力恢复不少,带着问道剑一起在小木屋方圆五里范围内里八层外八层地下了一长串御敌禁术后,又把时暮困在家里画地为牢。

坚决不允许他脱离自己视线,但凡咳嗽一声都能掏一大把灵丹妙药出来,整个一如临大敌。

时暮在屋子里扶着墙练习走路,走不上几步就会被沈昭从后面抱住腰。

沈昭展示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的警惕,恨不能时时刻刻确认他的状况。

现在这般模样,时暮也不那么好意思出门,老老实实躲在家里养伤。

但沈昭的草木皆兵还是让他内疚得直心疼。

他家昭昭原本多么无忧无虑毫不在意的人,现在却要因为他无时无刻不在杯弓蛇影。

他为此又羞又愧,换药时更是乖乖顺从,一句反抗不提,爬上床就自己默默躺下抱起腿。

“呦呦鹿鸣的‘呦’字怎么写。”

沈昭一边慢条斯理地动着手指一边询问道。

自打发现时暮对她这种状态的完全无底线纵容后,沈昭自然而然就得寸进尺起来。

在某一天睡前,她抱住他的腰敛下眸,埋进他怀里小小声闷闷不乐了句“都怪我,哥哥养伤出不了门,学堂的课落下来怎么办,我教哥哥、哥哥一定不愿意”的委屈话后,果真就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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