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兜在住院,每天都需要打针,一周下来情况稳定很多,一开始屠素并没有考虑太多经济问题,但知道了实际情况后不得不面对现实。
前期肚兜的治疗已经花费差不多五千,猫传腹治疗下来预计要一万多,她手头的四万多需要留一部分给屠丽术后修养、开店等,实在是有些紧巴巴。
林怡知道屠素捡到一只得了猫传腹的猫,给屠素推了一个私人医生,告诉她可以接回家喂片剂,一片4块,一天一次,成本大幅降低。
想到肚兜每次打针都会浑身颤抖,发出哀哀的呼唤,屠素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接受。
在肚兜没找到领养人之前,她要照顾好它。
而如果找到了,就由新的领养人出后续的治疗费。
那样的话,肚兜以后就待在别人家了。屠素心想。
以后就不会见到满屋子乱飞的猫毛,也没有坏猫把碗里的水扒拉得到处都是,更没有猫会恶劣地用头撞她。
挺好的。
*
肚兜住院一周后,屠素再到医院看,荣蒲突然说顺路送她回家。
“这是涂创口的药膏,上次在医院就没拿给你”,见到屠素奇怪的眼神,荣蒲解释道,“医院里的是统一采购,之前给其他猫开过一次,效果不好,而且会有副作用,估计是采购吃了回扣,你给肚兜用这个就好。”
屠素捏捏药膏的铝管,有些硬,她抬头看向荣蒲:
“其他人付钱买那个药?”
荣蒲叹了一口气,幽幽的目光投在屠素身上。
两人站在树下,阳光从背后打过来,屠素后背细细密密布满了汗水,她挪动脚步上楼,身后传来声音:
“屠素,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公平可言,你应该最清楚。”
“那个采购是院长的亲戚,院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也没有任何证据。我初来乍到,不好撞枪口上,我只能保证我看过的每只猫狗没有开这个药。”
屠素眼睛垂了下来。
她怎么会不知道。世上的不公、潜规则太多,要轻松地活着就不能多管闲事。只有兰越那个读不懂潜台词的傻瓜才会那样不顾一切去维护正义、坚持公平。
两人之间沉默半晌,荣蒲把屠素转了过来,轻轻地把落下的头发往上拨。
带着茧子的指腹在她耳后摩挲,那是她的敏感点。
“分开这么久,你变了好多,以前好像没有这么多问题。”
屠素缩缩脖子躲开,“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察觉到屠素的戒备,荣蒲说:“之前的事我很抱歉……即使我们不在一起,你也像我妹妹一样,见到你受苦我还是心疼。我并不是想让你和我复合,以后当朋友好吗?”
荣蒲的眼神温柔话语很轻,像过去每一次提出一些过分要求的时候。
又像以往每次求和那样,对她伸出了双手:“过去的事情希望你原谅。”
屠素只感到一阵力竭。
他们分开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在一起的时间,现在想起,和他一起时,她总是万分专注,巨大的精力消耗让人很难去思考更多。
阳光下荣蒲手腕上的那道增生疤痕有些发白,她便也伸出手,抱了荣蒲一下。
荣蒲的拥抱十分用力,仿佛要嵌入骨肉,一如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是用足了力气,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
沙沙的风带来树叶的脆响,她看向地面二人的影子,荣蒲高大的影子把她牢牢覆盖在怀里。
而荣蒲一如往常地淡淡笑着,眼神落到了远处那棵摇曳的树上。
*
恢复成为朋友后,荣蒲并没有太大变化,或许他本身就不是没有边界感的人,行为做事一如之前,但屠素心里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她确实不擅长应付这种黏黏糊糊的关系。
当初的恋情到了末期其实两人争吵不断,她的自我意识无限成长,开始不满足于荣蒲对她理所当然的安排与包揽一切的决断,屡屡做出激怒他的事情。
就像曾经她在班上有个关系不错的女孩,女孩名叫唐琳,是唯一一个总是主动来找屠素玩的人,毕业后也一样。
唐琳总是带她去不同的地方玩,网吧、酒吧、舞厅,当然也不全是这些地方,还有超市、广场、公园,两人度过了一段沉默但还不错的时光。
但荣蒲建议她不要再和唐琳来玩,而唐琳像打游击战似的,总趁着荣蒲不在的时候来找屠素。一次屠素晚归,荣蒲往她的手机里打了近百个电话。
归家以后的她陷入了一点浅淡的沉默中。
“又装可怜”,荣蒲叹了口气,指腹点点眼角,凑上去用舌头舔了舔屠素的眼角,确认是否有眼泪似的,“下次不要这样了。”
继而突然用力一口落在屠素的肩上,有点刺痛,一圈牙印就这样落在肩头。
“总是这副可怜的模样,让人很想咬你”,他的吻落在颈窝,深深呼吸,把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一览无余地吸收。
类似的事情数不清,虽然后来唐琳与她不再联系,她也没有什么新的朋友,但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缓和太多,荣蒲要出国的消息,她也是从荣蒲的母亲处得知。
荣蒲离开后她的生活一如现在,平淡地在轨道中行进,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直到两年前的那天,她第一次有了设置倒计时的念头。
那时候她在想,这一切实在没劲透了。
*
暑假慢慢接近尾声,兰越终于腾出时间去拿去年在学校宿舍里剩下的一些生活用品,因为不常用,当初便留在那里没有拿走。
空出来的床位被室友们堆满东西,他乍一推门进去,还有人在床上艰难翻找自己的剃须刀。
“哟,小少爷回来了!”
因为兰越总是请客吃饭、给大家送皮肤送各种生活用品,逢年过节月饼粽子之类的也少不了,大家对他都十分有好感,调侃着叫他“少爷”。
兰越收着东西,突然听到隔壁床的室友重重把手机放下,拳头砸到桌上。
“又发什么癫?”对面床的男生探头问。
“陈馨好像有男朋友了。”
陈馨是隔壁床室友一直喜欢的一个女孩,两人一直聊得挺密切,听说马上在一起了。
“我才发现她和另一个男生也在每天聊天,还一起逛操场、一起爬山跑步。”
兰越帮陈馨解释:“这些也不代表在一块了吧,可能就是朋友。”
“兰兰,你没谈过恋爱你不懂,这种就是暧昧期,离在一起临门一脚!你哥们真成小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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