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坚定的莫名其妙,天下上乘武者千千万,何必在她一颗树上吊死。
十鸢心烦:“滚!”
“哐!”楚宴面庞打来一阵风。
楚宴闭眼:“......”
几乎同时,院中也传来重物落地之声。
院中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王爷吃了闭门羹!
天大的稀罕事!
一门之内,十鸢靠在门上,忽想起手心的玉玦,他刚才的意思是不要?
既如此,她还白得了一块玉玦。
一门之外,楚宴淡定转身朝大门口而去,眼神闪烁,她刚才收下玉玦是会考虑的意思?
既如此,他便在此安心等她两日。
而那箱装满黄金的铁皮箱又被抬回了合兴商行,两暗卫一晚上净当苦力,还受了窝囊气,心中不满:“那玄月骂我等酒囊饭袋也就罢了,竟然也不把公子放在眼里,太嚣张了!就该让属下打得她心服口服!”
辛夷本不想搭腔,但内心疑惑颇多,便也顺着接话:“玄月姑娘看起来不想与我们有纠葛,公子是不是另做打算为好?”
楚宴走在前头,语气深沉:“就是你们几个加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我们能想到找江湖组织,宫里那位就想不到?听雨楼名震江湖,若请了副楼主出山,这一路我们能省不少麻烦。”
就比如当初的刘老大。
她来,万事大吉,她若不来,那他......最多辛苦些罢了。
这么一折腾,等楚宴几人回到客栈时,天都已蒙蒙亮了。
从客栈窗口望去,整座苍梧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无数层峦叠嶂之上,迷蒙云雾之下,星星点点在其中飞荡,排成了“人”字形。
秋风窗下起,旅雁向南飞。【1】
动荡的雾霭,仿佛融雪的春潮,一时间全涌向了一处竹林。
王丙托举着自己流血的左臂在这林间绕了一晚,尚未干涸的泥土沾了他一身,此时已气喘吁吁,体力耗尽。
他一头栽倒在地,却仍然咬牙蠕动着四肢往前爬,身后长径幽邃,雾气凛然,深处似蛰伏着巨兽在逼近他。
他满身大大小小的伤痕,对身体的痛感浑然不觉,只因恐惧更甚,他不住回头望,一眼望去,一片空荡,他松口气,就近寻了棵竹木靠下。
忽而上空大雁飞过,鸣声振耳,王丙一颤,恍惊觉无碍。
“不跑了吗?”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问候,声音漠如寒铁。
王丙猛然睁大双眼,疲乏惊慌之下,身体肌肉紧绷,动弹不得,他只感觉头顶上方竹枝乱颤,一片细长的竹叶顺着他脸颊划下,他见那片竹叶上滚动着血珠,顺着叶脉纹路与清晨的朝露汇合,一同滴入尘土。
红花点地,惧意四起。
他失声尖叫,仿佛回拢了理智,跌跌撞撞撑起身后退数步,直到看清竹木顶上衣袂飞扬的男子。
即使在这大雾间似谪仙,却也是夺命的谪仙。
王丙仰首怒吼:“你已经追了我一夜,要杀要剐痛快点,耍人玩呢!”
男子不怒反笑:“就算耍你玩,你也得受着,管你风魔堂甲乙丙丁,一个都跑不了。”
王丙反应过来,对面人怕是仇家,还不是一般的仇家。
他风魔堂三护法被人追的狼狈逃窜,早已怒不可遏,可一抬头看见那张扬狂妄的男子,又忍不住开始发怵:“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不答反问:“当真不跑了?”
王丙早已力竭,从昨日下午被此人盯上,负伤后跑了一夜,如今想跑也跑不动了。
对方遗憾:“既如此,游戏结束,你也该上路了。”
男子瞬间敛去微薄的笑意,眼底覆上一层寒霜,他一身青衫,脚尖轻点,张开双臂,裹挟着林中越发飘散的雾气,就这样稳稳地落在王丙身前,不过几步之遥。
他衣衫整洁,眉峰如剑,英气逼人,落叶在他周身飘落,衬得他越发清冷,这画面与对面衣衫破烂的王丙极其割裂。
王丙破声:“你到底是谁?”
不知何时,谪仙般的男子手中多出一把折扇,那折扇是由数柄羽状短刃以金线连接而成的羽刃,刀枪不入。
扇面撑开,他悠悠然道:“凭栏聆暮雨,一笑赴江湖。”
王丙大惊失色,他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之人,心中悲怆于今日自己必死无疑。
只因前几日,风魔堂干了一件大事......
恍神间,王丙只觉山中景象如白驹过隙,眼中是男子极速放大的面庞,他喉头干涩,呼吸短而急促,艰难开口:“青衫扇器,你是楼主......沧溟......”
被称作沧溟的男子速度极快,强劲有力的手指掐住王丙的脖颈慢慢收紧,他欣赏着王丙慢慢涨红的脸色,最后轻轻手一扭,“咔嚓”一声,王丙便断了气。
沧溟嫌弃地松开手,王丙瘫软倒地,他神色漠然:“毁我听雨楼一半身家,必要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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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鸢因昨晚楚宴那一番事闹得没有睡好,早晨浑浑噩噩走出房门,清风拂面,她清醒了些。
天空偶有大雁飞过,十鸢闻声抬头望去,倏而展颜。
她欲出门去,踏下台阶,不过随意扫了眼院子,却发现客房的门正大敞着,她不记得回春堂有留什么病人。
半响,她蓦然轻笑,脚步在接近客房时逐渐放轻,她敛声扒在门框上,悄悄往里探头,心中暗喜。
果不其然......
尚言卿正坐在罗汉榻上,手肘抵着腰侧的炕几,手心则握拳撑在脑侧,他微弯脖颈闭眼睡着了。
门口的光线匍匐在他脚下,十鸢蹑手蹑脚走近,在他身前单膝蹲下,仰视着他的睡颜。
她感叹,她师兄这样貌着实是赏心悦目,她师兄刚毅英气,不像那个病美人,弱弱唧唧的。
十鸢蹙眉:怎会想起他?
她摇头,将他的影子从脑海中挥去,又去看尚言卿。
这一看,她才发现尚言卿眉宇间有道浅浅的沟壑,她伸手欲为他抚平,待指尖触上眉心时,她的掌心也传来一阵轻痒。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在梦中感受到了触碰,一张一合。
十鸢感受着掌心下的动作,心中了然,她垂下手,露出尚言卿整张容颜,而在那一刻,他也睁开了眼。
没有手掌的隔阂,他们四目相对,尚言卿眼里带着困倦,笑得有些宠溺:“师妹,还没看够吗?”
十鸢弯唇调侃:“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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