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有!”宋宿安眼睛瞪得极大,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满是焦急,“此毒,从未有人配出来过解药。”
“世上没有无解的毒。”宋奇威不信,但看宋国富痛苦说不出话的样子,再不解,恐怕就要驾崩了。
“此毒真的无解。我以身试的毒,没人比我更清楚。”
宋奇威抬眼的动作忽然顿住。
“没有解药。”宋宿安看向有些神志不清的宋国富,“不过此为慢性毒,他还死不了。”
“那就把配毒的方子写出来。”宋奇威没什么耐心,厉声说着。
太医被南兜的人当成人质要挟在殿外,很显然是在拖延时间。
宋墨潇带着吴王宋国维部下的兵将南兜人围了起来。
哈酷齐尔体型壮大,典型的南兜人长相,皮肤白,骨架大,长得是好看的,就是做事太过鲁莽不计后果。
他将砍刀架在前来诊治的黎太医面前,老头子岁数较大,也受不了什么折腾,如今害怕的腿抖,却面无表情装作镇定。
宋墨潇的脸庞看不出一丝情感波动,眼神中带着戾气看着面前的人:“你以为有人质,就会平安离开?”
哈酷齐尔说当地话还不太流利,紧了紧手中的砍刀:“放人,他就能活。”
“一个太医而已,这宫中还有那么多,他没什么用。”宋墨潇嘴角微微一动,给黎太医使了个眼神,太医秒懂。
黎太医也在皇宫几十年,什么场面没遇到过,所以每次都会带一些迷惑药,用来防身。
此药不伤性命,也对身体无碍,只会短暂性刺激眼睛。
他开始摸索着袖中的药,抓了一把,然后迅速往自己面前的人一扔。
药粉飞进哈酷齐尔的眼中,立马让他无法睁眼。
宋墨潇见状立马上前将他手中的砍刀打掉,然后点穴,踢哈酷齐尔的腿,让他倒地后将剑架在他脖子上,剑与他只有一丝距离。
“南兜王在我手上,想让他活就放下兵器。”宋墨潇冲着周围的南兜兵大喊一声。
周围的人没一个做出反应。
宋墨潇有些意外,正想说什么,看到宋奇威架着宋宿安出来。
宋奇威看了眼太医:“黎太医,快步进殿诊治。”
太医见到宋奇威有些腿软,但还是快步小跑,不得马虎。
宋奇威看到宋墨潇,二人手上都架着人,倒觉得有些好笑:“你太慢了。”
宋墨潇没什么表情,眼皮子动了动,看到宋宿安之后发话:“将她关到刑部。”
“那南兜王呢?”
哈酷齐尔想要反抗,药粉劲过后,本来想起身,结果一睁眼看到宋宿安受伤在自己面前,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宋宿安摇头示意他不要,他便放弃了反抗。
“刺杀圣上,一并关到刑部,等候发落。”宋墨潇将哈酷齐尔的手用绳子绑了起来,交给了茶白。
南兜的人一并关在了地牢中。
宋墨潇没想到南兜的人竟然会为了宋宿安直接茫然闯入殿中。
还是南兜王亲自带人,这下南兜不给交代不行了。
至于宋宿安,宋墨潇自然还有话要问,关在刑部也可以派人看好她不被别人私自用刑。
人被关起来后,宋墨潇才进殿去看宋国富。
宋奇威自是一同陪着,在路上他看着面前的人不太开心的样子,他却有些嬉皮笑脸的开口:“你还为你那姑姑担心呢?”
宋墨潇不说话。
“怎么,看你这表情,难道是你姑姑早晚要死舍不得了?还是你父王中毒生死不定而难过了?还是说你舍不得潘涂?”
这话句句难听,到还不如不说。
宋墨潇默了默,没好气地看向宋奇威:“我建议你以后不要说话。”
“我哪里得罪你了?”宋奇威自顾自的一脸受害者的表情。
“若有一天发现我不是这里的人,你会怎么办?”宋墨潇莫名开口,倒是让宋奇威有些意外。
“什么意思?你怎么了?”
宋墨潇摇头:“算了,没什么。”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兄弟,这辈子都是。”宋奇威拍了拍宋墨潇的肩,“不管你是谁,咱俩都是兄弟。”
宋墨潇动作顿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想将自己猜测告诉宋奇威,但没有确凿证据,实在是难以让人相信。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来到殿中,宋国富吐了许多血。太医手忙脚乱的包扎,最后宋国富睡下后,才出来与宋墨潇说:“此毒,实在是难解。下官需要知道方子才可试着解毒。”
“匕首上是一种毒,圣上服下的是另一种毒,两种毒全来自西域,实在是不太好解。”
宋奇威开口问道:“若解不了毒,皇伯父还能活多久?”
这问题问的挺关键,但也让黎太医冒了冷汗,最后深思熟虑后开口:“多则十年有余。”
“那少则呢?”
黎太医慌促地跪下:“少则不足一年。”黎太医马上求饶,“下官一定会拼尽全力诊治下。”
宋奇威担忧得看向宋墨潇。
宋墨潇像是在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开口:“下去吧。”
宋奇威只觉得有些意外,心中暗想面前的人竟然没有发火。
黎太医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马上走人,不带一点马虎。
他倒是与太子殿下接触不多,就是这个世子殿下实在是吓人,他曾经常为吴王部下军队诊治,每次都能见到这位小王爷。
他见识过宋奇威的手段,简单粗暴,从不拖泥带水,看人虽然总是笑着的,但笑里藏刀啊,越看越瘆人。
宋奇威与宋国富到没什么感情,只是替宋墨潇担忧,他虽不知为何宋墨潇会问出方才的话,但以他的了解,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你打算如何?”
宋墨潇摇头,并不想说话。
若是宋国富就这么死了,他的身世就如同沉入了海底。
宋国富已经睡下,不宜打扰,二人看了一眼便走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沉默寡言起来。
宋墨潇并没有要回东宫的打算,他打算去一趟刑部。
“你要做什么?”宋奇威看着他走反方向,有些不解。
“去刑部。”
“这么急着审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事?”
宋墨潇默认。
“我同你一起。”
“不用。”宋墨潇挥手示意,“等我确定了,再与你说。”
宋奇威也没逼问,毕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
深夜的地牢中没有拷打声音,宋宿安看着石壁高处凿出的窄窗。
夜色沉沉,清泠的月光穿过高处那道狭长石窍,洒落进地牢,也洒在了她的身上。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早有预料会有这么一天。
为什么会想要亲手杀宋国富?
一切都要从苏其轩出殡后说起。
她回忆着那时李阴纯的计划。
李阴纯对宋史的杀心,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而是阴毒谋划。
她早已暗中筹谋许久,看透了宋史是阻碍自己与宋国富最大绊脚石。为了能让宋国富顺利取而代之,她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
只是苏其轩的事,打乱了她的计划。
苏其轩出事让宋国富开始忌讳皇族,宋国富对自己产生过怀疑。
宋宿安出事,宫中不止宋史想要她性命,之前看她不顺眼的皇子皇女其实都在暗中推波助澜,将宋宿安推倒了风口浪尖上。
这场阴私谋划,从来不是李阴纯一人的独角戏。自始至终,宋国富都全然知情,默许纵容,甚至暗中配合。
宋宿安也在李阴纯的计划之中。
或许是被被李阴纯不断地洗脑,或许是时间冲淡了一切,宋国富本对苏其轩的那些仅剩的情谊淡了很多,他没有半分悲戚,也不见丝毫惋惜悲悯。
旁人为苏其轩骤然离世的惨状心惊,唯独宋国富神色冰冷,眼底毫无波澜,他的脸上早已没有以前的怜悯。
宋宿安那时十九岁,深夜睡不着,便独自一人在禁地的院子中闲逛,听到了侍从的话,宋国富是利用了苏家,才站稳太子脚的。
苏家有意退出京城,是苏梯池的意思,也是宋国富的意思。
因为苏家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苏其轩虽是户部尚书,但李阴纯早已有意想要通过苏其轩这个户部身份来拉胯宋史的后手。
他们早就准备好将苏其轩拉下水。
只是这个计划被苏其轩打破了。
宋国富早就知道要对苏其轩下手,却依旧视而不见。
他真的挺该死。
脚步声,打破了地牢的宁静,也勾回了宋宿安的思绪。
脚步停在她身后,宋宿安回头,看到身穿一身黑,外搭还披了件黑纱披风,本是夏日,却将自己捂得严实得很。
不过宋宿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他。
“好久不见,太子殿下。”宋宿安笑了笑,说完便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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