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津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越过苏见春，去看她身后的书包。
不知道包里装了什么，压沉，砸到身上，穿心似的疼痛。
他有些纳闷，一个瘦瘦小小、极度缺乏锻炼的小姑娘，怎么能扛着炸药包似的东西满世界乱跑？
只是很快，这思考就被“咕噜噜”的声音打断。
苏见春听到也听见了肚子传来的抗议声，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心虚地将肚子掩了掩。
“什么坏习惯，空着肚子就去学习？”梁津问她。
“来不及了……”苏见春没注意到他关照语气的熟稔，只是抱着被批评的姿态，不自在地揪了揪毛衣袖子，“今天有点起晚了。”
对方显然不买账这解释，眼皮浅浅地抬了下，轻笑：“哦，是意外。”
苏见春大窘，恨不得快快逃离。
“呀，时间来不及了。”她看一眼手机，找到个离去的理由，顿时如蒙大赦，“我得先去程熹姐那儿排队了，梁津哥再见！”
说完这话，像只兔子似的，拔腿就要往外跑。
可惜没跑几步，书包的带子便被拽住，力气不大也不小，刚好足够把她拎回来。
“有个不用排队的自习地方，去不去？”梁津哄小孩儿似的说。
原本打算挣扎的苏见春愣住了。
虽然对这话存疑，但想到不用排长队、忍受着闷热的空气，还有此起彼伏的写字声，她还是没骨气地跟着梁津走了。
眼睁睁梁津推开拳馆的门后，她立马开始动摇。
“我……我还是去自习室吧……”看着一地的器材，苏见春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在这场景下，该不会要趴在拳台上，用杠铃写作业吧……
察觉到她的顾虑，梁津没多争辩，打开一扇贴着“内部人员专用”的不起眼白色小门，示意她跟上。
小门内是一架楼梯，直通楼上。苏见春没想到这拳馆还有二楼，更没想到上了楼，是一副全然不同的光景。
这是一间简单装修过的的小套房，房间整洁，地板一尘不染，角落里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简易沙发床。
靠窗地方，躺着一张小书桌，配一把椅子，天蓝色，颜色十分鲜亮，都擦得干净。椅子上还贴心地放了坐垫，画着卡通小猫，触感柔软，像云朵一样。
总之，这里温馨得像是某人的家。
然而苏见春打量四周，却发现根本没有居住的痕迹。
梁津走到书桌前，点亮配套的小台灯，又关上，神情似乎有些恍惚。
苏见春将书包放在沙发上，抬头的功夫，注意到角落小桌上放了张照片，用天蓝色相框装着。
画面上，梁津和一个小姑娘并肩站在天安门前，双手比耶。
那小姑娘看着熟悉，苏见春想起，就是梁津手机屏保上的人。
结合拳馆的地理位置，又看看这少女心爆棚的装修风格，她了然：“梁津哥，这是不是你妹妹的房间呀？”
“什么？”梁津似乎有些没回过神。
“你不是说，她要来一中上学吗？”苏见春问，“她什么时候转学呢？”
气氛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开始不自在地扣手指。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片刻后，苏见春小心翼翼补充。
“不是。”梁津搭在桌上的手指蜷了蜷，说道，“她不来了。”
“哦。”苏见春有些失落，理所当然觉得她留在了老家读书，“可惜了，不然这里好适合她午休哦。”
她摊开双手，在空间里比比画画，“刚好拳馆离学校近呀，中午的时候，她可以来这里午休。你看，累了躺在沙发床上午睡，或者在书桌上写作业……”
梁津靠在桌边，注视着她认真地讲述，将场面描述得栩栩如生，仿佛真看见照片上那个女孩走出来，按照她的想法在房间里生活着。
话音落下，一双温热的大手突然降落在头顶，揉了揉。
苏见春僵在原地。
风吹走一片云，太阳出来了，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两人身上周旋，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边。
她缓缓抬起头，入目是一双黑瞳。
梁津的眼尾是上挑的，眼下一颗痣，不笑时候，总给人冰冷而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当这样的一双眼睛含了情，竟也会厚重到让人心颤。
咽一口唾沫，苏见春突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砰！”
又是一阵风吹来，将半开的窗户吹合上，与窗框相撞发出闷响。
“梁津哥……”苏见春回过神，叫了一声，脸颊红透。
下一秒，仿佛是一场大梦初醒似的，梁津抽回了胳膊，喉结滚了滚。
他沉着眼，看了苏见春很久，才说：“我的意思是，她不来了，房间空着，你可以在这里学习。”
“好……好的。”苏见春点了头，慢吞吞将书抽出来，摊开放在桌面上。
余光中，看到梁津走到桌子前，将上面的照片收了。脚步声逐渐远去，苏见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两只手捧住脸，用力地揉了揉，企图用大力降温。
然而没有任何用处，除了变得更加如火烧般滚烫外。
她破罐子破摔，干脆翻开试卷，打算用作业平复下心情。
放在最上层的，语文套卷，她昨晚留下一面，从古诗句默写开始。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____，____。”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苏见春提笔写下这行字，落笔瞬间，视线内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个纸杯，轻轻放在书桌的一角。
心头猛跳，她抬起头来。
“不吃早餐，胃会坏。”梁津垂下眼，视线不自觉地扫过她卷面，收回，“喝了粥再写。”
简单的黑米粥，加了糖，甜的。
苏见春捧起来，小口喝了。随着早餐见底，似乎一颗砰砰乱跳的心脏似乎也平静下来。
下次一定要记得吃早餐，她想。
不吃早餐的话，心跳容易超速，太危险了。
或许是换了个安静环境的缘故，苏见春上午的效率极高，心情也轻快起来。
这好心情，持续到接到何静娴的电话。
电话里，她难掩疲惫：“你外婆要搭心脏支架，医生说，最好去北京找家大医院。”
“什么？怎么要搭支架了？”苏见春“刷”一声从桌前站起。
“你外婆年纪大了，医生说，手术越早做越好，我就想借着次发病，一气儿做了，防止她以后又闹着说不想住院。”何静娴叹了口气，“我回家收拾行李，晚上就出发。”
“那我……”
“你不用管。我跟物理老师定了下午的一对一，地址发给你，你自己去。”
浑身像是过了遍凉水，湿淋淋的没力气。
苏见春张了张嘴，却被对面的一句话打断：“妈妈最近没心力管你，快三天没睡觉了。幸好闺女长大了，也听话，是吧？”
“……嗯。”像是皮球被划开一道，后面想争辩的话，一口气儿泄掉了。
电话挂掉，几条消息发进来，写着地址和联系方式。
手指攥紧，指尖泛白。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梁津登上二楼，见到一张苍白的脸。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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