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苏见春将手机倒扣，放在一旁。
张全侧眼扫她，将杯子放在桌上，理所当然道：“你妈还挺关心你学习。”
语气耐人寻味，略带些讽刺的意味。
“哦，不是她。”苏见春手指将卷子捋平，心静一些后，似乎纸上的题目都清晰了些，“是我表哥，他说在楼下等我下课。”
“亲戚挺多，上个课大张旗鼓的。”张全鼻子哼出一声，没再说什么。
虽然这是个禁忌的话题，但关于张全的补课费用，早就在家长学生群里传开了，高得吓人。也许是出于对金钱的尊重，张全罕见展露出几分耐心，在卷子上写写画画，时不时也轻飘飘指出几句问题所在。
难得见识到他不拍桌子不骂人的一面，苏见春简直称得上受宠若惊，产生了几分和平持续的错觉。
课程结束，苏见春按照妈妈的嘱咐，从包里掏出了牛皮信封。
褐色的信封握在手里，很厚，很有分量。
张全熟练接过，掂了掂，也不细数，顺手放在沙发扶手上。
“老师，那个……”苏见春绞着手指，低声问，“我妈妈让我问问，下次课的时间……”
“再说吧。”张全挥挥手，“最近物理竞赛选拔，优秀学生太多，我的时间也很有限。”
言外之意，苏见春只是见缝插针的附带产品。
“……好的。”苏见春点点头，心里说不上是难过还是解脱。她轻手轻脚走出门，快步跑下楼，一头扎进户外的清新空气里，大口大口呼吸。
“下课了？”
单元门对面的太空步器械上站了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前后晃着身子，手臂靠在扶杆上看她。
有一阵风路过，从梁津敞开的皮衣胸怀穿过。他直起身，从器械上跳下，向着苏见春走来。
“嗯，听得还不错呢。”苏见春掂了掂书包，一面走，一面仰头对他说，“你买的菜呢？”
“你不知道？”梁津反问她。于是苏见春吃吃地笑。
小区里的树叶大多已经变黄，窸窸窣窣地铺了满地，人行道都是金灿灿的。他们两人与一对母女擦肩而过，交错后，听到女儿在背后半埋怨道：“你怎么不给我生个哥哥？像个保镖似的接送上学，多洋气！”
“有哥哥，就没你了！”母亲笑着回话，“再说了，就你爸这个基因，生出来也不如人家帅啊，光看身高吧……”
听到这对话，苏见春抬起眼睛，偷偷地观察着身边“哥哥”的表情。
真奇怪，被变相夸奖帅气后，他竟然脸上全无波澜，低头自顾自地走着路，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苏见春扁扁嘴，心想大概梁津这样的人，长大过程中听了太多赞美，早就司空见惯了吧。
傍晚，苏见春照旧留在拳馆二楼写作业。
晚一些时候，程熹下了班，跑到店里凑热闹。她先是在一楼跟梁津扯皮，被无情拒绝后，又跑上楼来骚扰苏见春。
“忙吗？”她从楼梯口探出个脑袋，双手合成喇叭，细声细气。
“正休息呢！”苏见春学累了，巴不得有人来跟她聊天，拍拍身边的小座位，“来。”
“真是没想到，拳馆楼上装修得这么好看。”程熹啧啧两声，环顾四周，“不知道的，以为精装学区房呢。”
“你从前没上来过？”苏见春觉得稀奇。
“从来没有。梁老板不让。”程熹冲她吐舌头，“而且我保证，魏城也没上来过。”
算特殊对待了？
苏见春心底这样问自己说。
像是小石子儿丢进平静的湖面，春日池水瞬间荡漾出波澜，莫名有几分欢喜。
“对了，”程熹咳嗽两声，神色难得有点羞赧，“我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好啊。”苏见春一口答应。
接着，她目瞪口呆，看着程熹转身从背包里翻出一本高中数学基础练习册。
这本题目太过基础，只适合初学者预习课本用，竞赛班的同学把它叫做“智商税”。没想到这种基础资料，放在程熹手里，却密密麻麻，叠了不少的笔记。
“你妹妹多大啦？这么用功呀？”苏见春抚摸着荧光笔的痕迹，下意识以为是她上次提到过的妹妹。
“其实……做笔记的不是我妹妹，是我。”程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苏见春没听明白，眼睛眨呀眨，看着她。
“我在准备成人高考，他们说，数学科目最好看高中课本学习一下。”程熹哗哗讲书翻到某一页，指着某道题目，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有几个题看不懂，想请教一下你。”
原来如此。苏见春恍然大悟。
难怪上次要书时，程熹会磕磕绊绊，有话说不出口的样子。
“请教”这个词，苏见春已经太多时间没有听过了。
听清程熹的话后，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的震惊，到底是为她成人高考的决心，还是这个带着肯定性质的词语。
其实题目很简单，是最基础的三角函数，老师口中跳过不讲的送分题。即便如此，苏见春还是耐着心，将题目掰开了揉碎了，细化到每个知识点，给程熹讲了个明白。
“小苏妹妹不愧是学霸啊。”程熹咬着笔感叹，“一讲就懂，说实话，你比很多老师厉害多了。”
苏见春许久不受表扬，脸红到脖子根。她抿抿唇，低下头笑：“没有啦，只是很基础的题目。”
说罢，又觉得不妥，猛地补充：“不过，我高一刚学的时候，也废了好大力气呢，现在也会偶尔犯错……”
笨嘴巴！笨嘴巴！
她闭上嘴，恨不得打自己脑袋一拳。
“没关系，没关系。”程熹笑得快要仰过去，“你怎么这么可爱？我打赌啊，肯定很多人喜欢你。”
被人喜欢吗？
苏见春苦笑一声。程熹没见过她在班里的模样，不被邱雷嘲讽的日子，也活得像是个透明人，让人熟视无睹、甚至是避之不及。
她心里叹息着，回过神，看到一张脸猛地贴近，吓得要跳起来。
程熹揣着八卦的笑，贼兮兮问她：“小苏妹妹，你这么温柔的小美女，班上有没有人暗恋你啊？”
这话题转变太快，苏见春简直避之不及，立刻涨红了脸：“没，没有。班上的人比我厉害多了，我也没什么可喜欢的。”
嘴上这样说着，眼前却莫名浮现出几对小情侣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