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还是大太阳,怎么这会儿瞧着像是要落雨的样子?”魏廉神色恹恹的扇着衣领,咬了口方才树上摘下来的果子,这天气闷堵的让人难受。
“侯爷,给。”,魏清取下马侧挂着的水囊,递给同样燥热难安的萧瑾舟,望了望天色道:“这月份便是如此,天气说变就变,不过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场雨下完便也能稍稍清爽几分。”
魏君泽侧头凑上前看着萧瑾舟神色不耐,话都不想多说一句的样子,道:“闷的难受?我瞧着前面有条小溪,咱们过去休息会儿,洗把脸降降温也成。”
萧瑾舟拉了拉衣领,舒了口气点头应了。
两侧溪岸青草碧绿,长势极好,水清且澄,微光照在上头折出细碎光点,轻风拂过,那光点便随着水流变幻闪烁,亮如璨星。
魏廉第一个下马直冲向小溪,被石子绊的一个踉跄“哎哟”一声,直接扑进了水里,湿了半身,他拧巴脸坐起身,摸着凉爽的溪水,一下又乐呵的跳起来朝其他人招手,“侯爷你们快来,这溪水清凉得很!”
魏君泽移开眼,没脸看魏廉这憨货样,萧瑾舟倒似是被魏廉逗笑了般,边走边对魏君泽道:“你平日里该让着他些,还是个孩子呢。”
魏君泽凑过去,撞了撞萧瑾舟的肩膀,勾唇道:“怎么,侯爷给这小子求情呢?”
萧瑾舟道:“清早那会儿,你不是故意欺负他呢?”
魏君泽道:“嗐,五十张真不多,常叔特意让我看好这小子读书习字,不然就他这想方设法躲着不读书,习个字跟要他吞刀子的样子,谁闲着没事管他啊。”
萧瑾舟道:“回府之后再学也无妨,逼多了反而会让他更生厌烦,我儿时父兄劝学也未曾像你这般折磨人。”
“不磨他不行啊,魏廉就是个皮猴,就得架着他学才成。”,魏君泽眼神一动,笑语道:“诶,你说咱们这样子像不像严父慈母啊?”
萧瑾舟停步,侧头睨了一眼魏君泽,道:“我是爹,你是娘?”
魏君泽笑嘻嘻道:“也可以反过来不是?”
“哼,哦~”萧瑾舟点头似了然一般长叹一声,道:“那……我是你娘。”
萧瑾舟在魏君泽无言的表情中,微仰起头抬步往溪边走去。
魏君泽挠了挠脖子跟了上去,他幽怨的瞥了眼萧瑾舟,嘀咕道:“上回做爹,这回做娘,咱就不能做回媳妇儿吗?侯爷可真是不懂情趣。”
萧瑾舟偏开头不言,似是不理会魏君泽,只后边跟着的魏清看的真切,那双桃花眼里尽是水光潋滟的笑意。
魏君泽把怀中的帕子在水中湿了湿,递给萧瑾舟擦面,自己则蹲下身捞起一捧溪水随便给脸上抹了一把。
他直起身甩了甩手,对萧瑾舟摊手道:“帕子擦好得还我,这可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
萧瑾舟都懒得看他一眼,把帕子拍回到魏君泽手里,好笑道:“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死皮赖脸薅去的。”
魏君泽眼里噙着笑,小心的折好帕子放回怀中拍了拍,“诶,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帕子是从你这到了我这,那意义不一样。”
萧瑾舟闭目吹着凉风,不理会但也没反驳。
光影斑驳的林间,周围安静无人,一头小鹿正垂着头在吃草,周围叽叽喳喳围着几只麻雀,倏然“嗖”的一声一支箭射在了一旁的树干上的,惊得鸟兽四散,后头又接连射来几支箭也全都落空了。
“哎哟喂!恒王殿下您小心些!慢点,这片就咱们,您不要急慢慢猎。”内侍焦急的上前扶住急于射猎物而差点坠马的恒王。
看着猎物再次猎空,恒王气急的一把甩开内侍的手,“烦死了,松开本王!今日本王必要赢过景瑄那个狂妄小人,你没瞧见昨日他那副耀武扬威,小人得志的模样吗!这口气本王咽不下!今日要是再输了,不就是把本王的脸扔在地上踩吗!”
他甩袖看向后头几个侍卫,呵斥道:“你们干看着做什么!本王不需你们保护,一个个的都给本王去狩猎,不管是野鸡也好,野兔也罢,有多少给本王猎多少!”
侍卫们皱眉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上前道:“王爷,保护王爷是属下们职责所在,不敢……不敢擅离职守。”
恒王上前一脚踢倒那人,怒斥道:“本王说了让你们去!本王是大皇子,皇子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滚!都给本王滚!滚——”
身旁的内侍哆嗦着上前抬手顺了顺恒王因为暴怒而起伏剧烈的胸口,劝道:“王爷莫气,莫气啊……”,心中不解,今日的恒王殿下火气怎地比平日里还大上了好几分,真是难伺候啊。
“呦——呦呦——”
突然一阵鹿鸣声从远处传来,虽未见鹿影但恒王的好胜心已然被勾起,他眼神热烈的望着那鹿鸣传来的方向,随手把身旁的内侍推倒在地,翻身上马追了过去。
“王爷!王爷!等等奴才!”那内侍跌跌拌拌站起身往前追跑,连帽子都跑歪了,可人哪跑得过马,没一会儿恒王就消失不见了,他连忙回首对着还跪在地上的侍卫们急喊道:“还跪着做什么!快去追上王爷啊!”
远处攀在树顶上的魏廉差点笑出声,他惊慌的连忙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使轻功一个飞身脚尖连点着树枝回到了溪边。
“成了成了!”,魏廉小跑着过来,嘴里小声喊着,面上笑的牙不见眼,像只展翅的小鸡仔俯冲而来。
魏清看魏廉沿着下坡路跑来,脚步不见收速,又要往水里冲,急忙上前一把拉住,无奈的叹了口气,“哎,你可真是……还想洗个澡呢。”
魏廉看着脚边溪水,瞪着圆眼拍了拍心口,“还好,还好,小清子还好你拉住了我,不然我又要跌进去了,这水可凉了!”
萧瑾舟抿了抿唇,略侧身靠近魏君泽小声问:“你从哪淘来的活宝?”
魏君泽认真道:“常叔从战场捡回来的。”
萧瑾舟点点头,平静道:“他亲生爹娘怕是并非常人……”
魏廉小跑到两人面前,凑上前抬手放在嘴边道:“成啦!”
魏君泽揉了揉眉心,把他手拍下去,“你这个嗓子还用得着用手捂吗?小点声!”
魏廉拍拍嘴,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嘿,咱邸大夫就是厉害,那药可真神了,恒王今日那脾气爆的和炮仗一样,一点就着!噼里啪啦的,哈哈哈哈。”
萧瑾舟被魏廉逗得轻笑了一声,“可把他引走了?”
魏廉挺直背,拍了拍胸口,神气道:“当然啦,我口技好着呢!他这会儿正忙着找鹿呢,哈哈哈!”
萧瑾舟抬手拍了拍魏廉的头顶,笑道:“五十张改成三十张吧,回府再写。”
“真的吗!”,魏廉双手握紧,脚不停撵着地面,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兴奋,他小心翼翼的看向魏君泽,“主子……真的?”
魏君泽无奈一笑,“嗯,生春都说了,我便饶你一回儿,别再给我躲懒,回府之后必须写完,知道了吗!”
魏廉原地跺了跺脚,狂点头道:“知道知道,多谢主子!”
随后他又转向萧瑾舟,有些害羞的搓着手道:“谢谢侯爷,侯爷真是个大好人!”,说着抬眼眼睛晶亮的看着萧瑾舟,心道:“侯爷放心,下回我再给你带别的话本子,最花!最全!最厉害的那种!”
***
“驾驾——”
“吁——”
恒王随着鹿鸣方向纵马急行到了林子深处,此地树高叶茂遮住了大片亮光,潮湿又闷热,地上枯叶铺了厚厚一层,一看便是人迹罕至之地。
“他娘的,什么鬼地方!”恒王下马看了一圈,连只野鸡都看不见,抬脚用力在一旁的树上踢了一脚,树叶哗哗落下淋了他一头,随之而来的还有呕哑嘲哳的凄厉鸟鸣。
恒王恼怒的用力拍抖着头发上,身上的树叶,气上心头连眼眶都变得通红,正欲上马离开这个鬼地方。
“咔嚓……咔嚓……”,地上厚实的枯叶被踩过发出阵阵响声,恒王闻声望去,来人是一名身穿玄色劲装的男子。
“你是……萧瑾舟的护卫?”恒王眯眼打量认出了来人,他瞥了眼荒寂的四周,沉声道:“你跟着本王?”
魏君泽低头笑了两声,“是啊,在下是特意跟着恒王殿下的。”
恒王眼眶睁大,抬手颤指着来人,带着疑惑又确定的语气道:“你是魏三?你的脸?”
魏君泽停步侧头“啧”了一声,对着后头不耐道:“下回记得让邸菘蓝弄点变声的药,我这清朗英俊的声音世间难有,谁一听就知道是我了。”
他话音一落,身后就有三人缓缓而来,魏君泽抬手把面上面具摘下,用力眨眼舒展了下五官,侧头对萧瑾舟哭丧道:“生春,这面具也太不透气了,闷得我脸都红了吧,是不是不好看了?”
萧瑾舟侧头向魏君泽面上看去,只是出了些闷汗未有其他不妥,反而发丝被汗水沾湿黏在鬓间,更突出了其人的清俊之气,他呆愣着直到看到魏君泽嘴角慢慢勾起才回神,忙撇开眼不去理会,“不丑。”
恒王见他们这副打情骂俏的模样更生气恼,“呸!真是恶心,有心思在这演给本王一人看,不如你俩都去那花楼里做兔儿爷,上台演给众人看,反倒热闹了!”
萧瑾舟嫌睨了恒王一眼,轻嗤道:“恒王殿下今日火气甚大啊,如此心浮气躁怎能猎的猎物,又怎能谋得高位。”
恒王听他此言,咬牙道:“本王有银钱能收买人心,为己所用!”
“哈哈哈……”,萧瑾舟笑着摇头,“下官觉得恒王殿下可真是天真极了,你若要谋一席之地,撒钱财足矣,可你要谋的是那明台之上的金椅,光靠钱财可不够,积人脉,揽权力,读人心你样样不成。”
恒王紧皱起眉头,急脱口道:“本王是大皇子,是长子,出身也不比他景瑄差!”
萧瑾舟道:“出身算得了什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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