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魏廉他们把尸体拖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萧瑾舟拉着缰绳回头问向侧后方跟来的魏君泽。

“想了想还是太便宜他了,我让魏清他们送去喂老虎了。”

萧瑾舟一怔,后拉缰绳慢下速度,“原不是移到后山吗?且这次围猎可没有老虎这类猛兽,他们何处去寻?”

魏君泽微仰起头,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整理着面上面具,“生春,你可知魏清有门本事厉害的很。”

萧瑾舟面露疑惑看着魏君泽。

魏君泽整好面具,双腿夹了下马腹骑至萧瑾舟身侧,道:“魏清幼时被我老爹救下前,曾在某个地方受了些苦,那地方专攻奇巧淫技,里面的孩童都是家破人亡后被抓被掳进去的,调教出来以供些财主,大人物赏玩,再附上些文邹邹的名头便成了所谓的雅技。”

“而魏清学的便是吹哨引虎。”

魏君泽拧起眉头,“被关在一个笼子里要学会用有限的食物配合哨声来驯服嗜血的野兽,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葬入虎口,连片衣角都留不下。”

“魏清机灵自己找机会逃了出来,也是巧撞上了老爹,他求老爹去救其他被困的孩童,我没亲眼见过,但听老爹所说都是些七八岁,甚至四五岁的幼童,为了讨某些癖好特殊的人喜欢,管事婆子从不给他们吃饱饭,一个个赢弱苍白,身材纤瘦,将士们要把他们带出来,可刚碰上手那些孩子便马上匍匐跪地,也不敢嚎啕大哭只是低声呜咽着讨饶,麻木无光的眼里都是泪,脸上却扯着不合年纪讨好的笑,看的人心疼。”

萧瑾舟道:“那地方敢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怕是背后有大人物倚靠,大将军可查出来了?”

魏君泽摇头道:“老爹拷问了管事两天,那人都闭口不言,只说是教这些孤儿糊口之技,能给贵人财主表演是文雅之事。”

“也曾派人暗中调查过,但每次有点苗头的时候,线索马上就断了,后头便是一封封催促老爹去边关的信件,一切都在阻拦他继续查下去,老爹没法子只能作罢,好在孩子都救了出来。”

萧瑾舟闭着的唇微微张开,眸光晃动了一下,随后又似是想通了般讽笑出声,“哼,文雅之事……这些人高位呆惯了,吃起人血来也如此冠冕堂皇,外敌当前,内政不稳,家国大义被抛在脑后,却把经年学识用在了享乐。”

“贪逸背后逼的都是孱弱的百姓,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为了满足自己的恶欲,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把人视作玩物,把苦难视作酒间戏语,在哭喊声里感受那所谓人上之人的优越……”

萧瑾舟握紧缰绳,凝着阴霾的眉宇里带着丝无措还有不甘与嗔恚,“满身的腐臭早已从骨子里透了出来,是掩不去的,一切不过都是自欺欺人而已,时序,这大昭真是烂透了……”

眼前长草随着风向倾斜飘摆,天地广阔,大的看不见边,玉京置于其中成了牢笼,困的是局中人,被圈禁在这里,如若出不去,总有一天也会变成那任人随意践踏的玩物……

魏君泽抬手捻过萧瑾舟的眉心,随后滑至那双紧握住缰绳有些泛白的手,“我们把这天换了,把脓疮挖去,事虽未成,但气魄不散,你我都有未尽事,他日若能手刃仇敌,辅佐良主上位,往后天地之大我们哪里都去,谁都困不住我们。”

掌下的手松开缰绳,缓缓反过掌心与覆在上边温热的手相扣,萧瑾舟垂眸盯了许久,他抬起头看向魏君泽,“若有那一日,我便带你去江南看看,那里很美。”

被马被动的带着往前走,魏君泽有些没缓过神,他呆呆的看着萧瑾舟,随后眨了两下干涩的眼,把手握的更紧了些,“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萧瑾舟抽开手,带着丝意味不明的笑斜睨了魏君泽一眼,“想不明白?那你便继续在这待着吧,驾——”

魏君泽僵涩的抬手给自己来了一巴掌,疼的,这是真的,唇角不自觉的向两边咧开,激动起伏的声音随着呼吸从喉中溢出,是从心底深处瞬时间喷涌而出的浓烈情感。

“驾——”,他神采奕奕的眼望向那跑远的身影,奋力挥动马鞭,想要立马追上前,声音里是盖不住的雀跃,“生春!等等我!”

可没跑两步,几道轻浅有力的脚步声从簌簌作响的林中传来,魏君泽微侧头细听着声响,他一手松开缰绳缓缓移至佩剑,紧紧握住,神色霎时间警觉起来。

几道剑光从林间破开,攻势凌厉向魏君泽而去,魏君泽仰身避开擦发而过的剑刃,反手抽剑,在手中旋了半圈拖出的银刃直划过一旁的两名杀手。

另两名杀手一前一后袭来,魏君泽撑着马背落到地面躲开夹击,抬剑遮挡飞来的剑锋,沉声问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那两名杀手未言一语,只不停地进攻,剑风规矩有章法,不似一般江湖中人的野路子,正在魏君泽还在思忖是何人指使时,他转眼看向四周心头一凛,方才明明还有两个人,刹那间他眸色一沉,不好,生春!

瞬间的走神让魏君泽肩膀被划伤了两道,他眼中晕起一层寒霜,冷的渗人,紧锁住眼前杀手,不愿再纠缠,挥剑时裹着的力道惊人,动作刚劲,逼得杀手连连后退,一人被割喉颤躺在地,另一人被挑断手筋,刺透胸膛钉在树上。

魏君泽抽出钉住杀手的长剑,飞奔至马上,额角的汗水流进眼里,刺的眼眶腥红,握着缰绳的手颤的厉害,嘴里不断念叨着:“生春,你等等我,一定要等等我!”,马蹄狂奔,扬起尘埃一片。

“吁——”,飞云嘶吼一声步子慢了下来,萧瑾舟拉住缰绳回头望去,却迟迟不见魏君泽的身影,他皱起眉俯身轻摸了摸飞云的鬃毛,“你主子怎么回事,还不跟上来,难道真当如此蠢笨让他留在那便真留在那了。”,飞云轻甩着马尾,轻轻呼气享受着抚摸。

倏地飞云似有所觉,尾巴不再甩动,双耳一下立了起来,晶亮的黑眸瞬间睁大,抬头望向身后的那片林间,脖颈四肢上的肌肉绷紧,前蹄不耐的刨着地面,鼻孔翕动发出威胁的喷气声。

萧瑾舟动作一滞,顺着飞云遥望的方向看去,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异样,但手却不自觉已经移到腰间佩剑上,他凝神打量着四周,心中暗忖:“时序曾说过飞云是军中战马配出来的良驹,适应厮杀,天生警觉,不会轻易受惊,若它露出焦躁难安的模样那定要小心,周围必有危、险。”

林中一阵疾风袭来,飞云扬起前蹄仰头长嘶一声,声音响彻长空惊起飞鸟一片,它急转身带着萧瑾舟向反方向逃离此处,萧瑾舟前倾紧抓住缰绳,侧头朝后望去只见隐约有银色剑光在树叶枝丫中闪现,越来越近。

萧瑾舟抽出长剑严阵以待,可没等到那剑光飞来,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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