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西五所原是有品秩的女官住的地方,如今俱被清出去,白白空着屋子。
周元澈被关进西二所一间屋子,两名杂役掺着他上床,这时药力发散,他浑身骨软,只能勉力睁着眼睛,望着纱幔上的泥金小团花出神。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青纱帐幔被一只很白的手撩起来,用银钩挽着,她倾身靠过来,一阵麝兰香气疯狂涌过来,令人窒息。
他皱眉看着那女子,却无力反抗。
而后,那只手十分娴熟地解开他腰间衣带,指尖自喉头拨弄至袒露的胸前,留下三五道殷红血痕,直到榻上之人满含屈辱地呻吟,才悻悻作罢。
她不喜欢太监,但喜欢看他眼底的痛色。
故而用指甲在他身上刻出无数个渗着血的小月牙,直到十个指头都染上浓艳的猩红。
咬指甲的时候,会尝到他的血的味道。
恰好郑贵妃这时也进来了,骤然看到这荒唐一幕,登时满脸通红,急急止步,掉过脸去。
昌乐用余光瞥着地上的影子,笑道:“娘娘怕羞,见不得这精壮男子的身体么,难不成你还真就喜欢我伯父那种糟老头子?”
郑贵妃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过呢,我对太监实在是提不起兴致,可惜这么一副好皮囊,不能用。娘娘你可知道,我可是从很小的时候就对周掌司一见钟情的呢,早知道他后来出落得越发俊美,当初就不该把他阉了,再找一个跟他一样好看又可爱的男人,真的很难很难的。”
她说这话,语气轻飘飘的,就像在说她养的众多狸奴里的一只。
可是不一样,这个人不听话,否则她也不会生气把他阉掉。
既然她得不到,别人也不能占有他。
阉了……郑贵妃浑身颤栗。
“什…什么,你居然亲手……”
“没有啦,”昌乐挨着床沿坐下,很大方地褪了周元澈的亵裤,想给娘娘看看那是一处怎样的伤,“我怎么可能做那种脏活,我只不过是在一边看着而已。”
贵妃压根没兴趣,头也不抬,“那时你多大?”
昌乐沉思片刻,笑道:“也许是十五岁。是了,那年我及笄,得到过很多宝贝。不过他们大部分都没能活下来,真得很可惜,我年少不知事,做事真是太没轻没重了,不过比起父亲大人,我可差远了。”
郑贵妃汗流浃背。
幸而郡主没有折磨女子的喜好,虽然她不至于同情其他女子,但想着那情形,也觉得很惊心。
不过这也难说,只是不大听郡主提起罢了,料想她对男子的兴致更高一些,也不知上天如何生就这般人物,简直是旷古未闻。
昌乐这人,真是个疯子。
她的手指……
郑贵妃冷不丁瞥见她十指染血,脸色瞬间煞白。
“行了,下面我要好好审问他,娘娘若害臊就别在这儿呆着了,男人的身子脏得很,女儿家的眼睛干净,脏不得。”
“好…你、你慢慢审,我先走了。”
郑贵妃长舒一口气,扶着宫女的手正抬步跨出门槛,郡主忽然叫住她,“对了,贵妃娘娘,据郑大人所说,周元澈很有可能是你的兄长呢,需要我手下留情么?”
“这种人不配做我郑家人,就该和他那个不知好歹的母亲一块去死才是,你可切莫手下留情!”郑贵妃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便将此人碎尸万段。
若非他执意要和他那个娘上京寻父,惹出这些祸事,他们郑家本该世世代代,荣华富贵,子子孙孙,福寿绵延。
就是这些人,自以为是,非要拉扯那些过去的事,被抛弃了还好意思腆着脸来寻亲,简直蠢到无可救药。
昌乐嗤的轻笑出声,“好啊,来人,把他吊起来,大刑伺候。”
“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有多硬。”
她“好心”将他裤带系上,也算是全了他的体面,随即便命左右内官拿来一条粗麻绳,把周元澈绑得结结实实,吊在房梁上。
那些人过来搬弄周元澈身子时,一支珠钗不慎坠落,两颗红豆抛撒在地上。
惹眼的红,引起她的忮忌之心。
昌乐怔怔出神,心里泛起一股酸涩,竟气得两眼落泪。
不管是千金之躯的段玉鸿,还是身为下贱的段青萍,她凭什么,凭什么得到那么多美好的东西?
父母亲情、姐妹情谊、恋人痴心,她居然什么都有。
周府书房。
外头夜色愈浓,窗隙里一灯微漏,人乱语稠,里面热闹着,原本盘算好的出逃就此搁浅。
那个人,回来了。
“这才去了不到半个时辰,你这就回来了?”
“嗯。”
周元澈神色疲倦,只轻轻应着。
陈雪游蹙着眉,但想着之前的事,还是有些后怕,“那事不宜迟,我们先离开这儿。”
周元澈微微一怔,脱口问道:“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今天就走啊,原本我们不是打算明天出城去青州吗?我看不如今晚便走,省得夜长梦多。”
“青州?”他低眉深思片时,望着案头烛火发呆,“这……恐怕不妥,今夜虽无事,但外面那些东厂的暗探还在,暂时先不要惊动他们为好。”
罗姑娘微微惊讶,“我们晚上走,他们怎么会知道呀?”
小杏抢先答道:“我知道我知道,晚上探子们盯得更紧,就怕我们晚上逃出去,指不定府里就有他们的人呢。”
周元澈微微一笑,赞叹道:“还是杏儿聪明。”
“若现在动身,他们必然惊觉,到时封锁城门,我们很难再出得去,不如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乔装打扮之后出门。”
陈雪游细想,也觉得这话有理,只能暂时把这心思按下来。
小杏打了个呵欠,“好吧,那我和罗姑娘先去歇着了。”
二人去后,书房里便只剩下夫妻,仍对烛闷坐着。
“今天可吓着了?”陈雪游看着他,开玩笑道。
“什么话,我还会怕死么?”周元澈摇头笑笑,倏然站起身吹灭灯火,继而拥着她出门,“萍…夫人,我们也回房歇着吧。”
看到他,她心里顿觉松快许多,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怀里,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回到卧房。
重燃兰膏,烛光映着两个交叠的影子。
“可是我真的害怕了,我怕你一去不回,我真的怕。”
他握着她的手,柔声安慰,“不怕,我不会离开你。”
二人宽衣上床,周元澈欲待吹灯,被她按住,“别吹,我想就这么看着你睡。”
可他压根不敢看她,背对着她侧躺睡下,忽然夫人用手指头戳了戳他后背。
“相公,你想不想?”
“我不想。”
“哦,也是呢,你身子乏了,等歇息好了再说。”她悻悻地垂着眼睛,有些委屈。
能怎的,憋回去算了。
周元澈不禁嗤笑道:“这关头上,你怎么还有那种心思?”
“就是因为紧要关头,才要放松放松心情。我、我一紧张害怕,就很想……”
“一派胡言。”
“对不起啊夫君,我实在太好色了。”
“……”
“不要紧,夫君明儿好好补偿你。”
身后没了声儿,只有滚烫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后脖颈,酥酥麻麻,挠得人心里痒痒的,他几欲狂乱,但他不敢乱来,越是这样,越不敢睡。
周元澈竟是一夜未曾合眼,直勾勾盯着窗扉,等到东方既白,天色蒙蒙亮,他稍觉安心,只要等夫人起床,他便可安心睡会儿。
只是夫人也赖床,他终于眼皮撑不住,到底还是阖了眼,睡死过去。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似火烧,灼得大地滚烫,尽管门窗都敞开着通风,熏风穿堂,依然燥热。
周元澈睡着睡着,忽觉面上清风凉爽,睁眼却见夫人拿着一把圆洁可爱的团扇,正给他扇着风。
她脸上挂着亮盈盈的笑容,眼神里都是爱意。
有几分羞涩和撒娇,不过纵是粗鲁的硬汉子在心上人面前也会有娇憨的时候吧,何况她已经装得太久。
此时心里只装着欢喜,自然而然地从眼底流露出来。
失而复得的时候,往往是最开心的。
“你醒了,肚子饿不饿?”
他下意识捂了下裆部,支支吾吾道:“嗯…是有些饿了。”
陈雪游撇了团扇,提起衣裙,兴冲冲奔到廊檐上,“小桃,快把饭菜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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