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晚风与肉馅饼
“好,我不说。”
薇拉答应下来,卢卡斯这才放心,将桌上的图纸重新叠好。
没过多久,莉迪娅和乔安娜便从后屋出来了。
“说完了?”莉迪娅问。
“嗯。”
她在卢卡斯身边坐下,没有问他和薇拉说了什么,将手里的水杯递给他。卢卡斯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乔安娜则去收拾窗边的回青木:“这盆先留在我这里吧,明天我找块好木料,再试试能不能让根长进去。”
“行。”薇拉过去帮她挪花盆,“我庄子里那几根也长得不错,等养大些,再拿来给你看看。”
“庄子?”卢卡斯忽然抬起头,“薇拉,你的庄子在镇外吗?”
“嗯,往南走一段就是,坐马车过去不算远。”
“那边是什么样的?”
“就是个小庄子,院里种了药草,后头还有几块地。隔壁艾达家的豆架搭得比我还高呢。”
“有很多人在那儿吗?”
“没多少人,平时挺清静的。”薇拉想了想,“我没事就带土豆过去,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下午。”
“土豆?”
“土豆是我养的小猫。”
卢卡斯笑了一下,又问起田里种着什么。
薇拉挑了几样讲给他听,红针草刚剪过一茬,黄节根才冒芽,还有几根回青木枝条,得天天过去看。
卢卡斯听得认真,连杯子里的水都忘了喝。
等薇拉说完,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黑了,街上没什么行人,远处只剩几家铺子的灯还亮着。
“薇拉。”
“嗯?”
“我能去看看吗?”
薇拉一愣,随即笑道:“当然能啊。”
莉迪娅也转过头:“你想去薇拉的庄子?”
“嗯。”卢卡斯点点头,“我还没出过镇子呢。”
莉迪娅看了眼他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可是你的手还没好……”
“我又不用手走路。”
薇拉没忍住笑了。
莉迪娅却仍有些不放心:“我知道,可你……路上万一颠着怎么办?”
“那就慢点走。”卢卡斯说。
“你知道有多远吗?”
“不知道。”他想了想,“所以我才想去看看。”
莉迪娅沉默了。
薇拉原本想劝他等身体好些再去,话到嘴边,却想起他刚才说过的话。
那片从书里看到的海,那座一直想去的雪山,还有莉迪娅答应过、却始终没能成行的远游。
她看了卢卡斯一眼,转而对莉迪娅说:“去庄子的路还算平坦。咱们挑个天气好的日子,坐马车慢慢过去,要是不舒服,随时回来就是了。”
莉迪娅没有立刻答应。
过了一会儿,莉迪娅终于叹了口气:“那得多穿点你,这几天本来就不舒服,可不能再着凉。”
“好!”
他答应得太快,莉迪娅反倒被逗笑了:“瞧把你高兴的,还没说什么时候去呢。”
“什么时候都行。”卢卡斯说,“我可以等。”
薇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
“后天下午吧,要是天气好,我下了早班就来接你们。”
卢卡斯猛地抬起头:“真的?”
“当然是真的。”
他高兴得眼睛都亮了,低头喝了口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莉迪娅仍有些不放心:“薇拉,你那边有地方休息吗?我怕他坐太久车不舒服。”
“有啊,主屋能坐,马车也能直接到院门口。”薇拉说,“你们不用跟着干活,要是累了就早点回来。”
“我不会乱跑的。”卢卡斯赶紧保证,“我就想去看看。”
莉迪娅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答应得快。”
“那你答不答应?”
莉迪娅被他问得没了脾气,叹了口气:“去吧去吧。。”
卢卡斯立刻笑了起来:“我还能帮薇拉干活呢。”
“你?”薇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还是算了吧,帮我看着土豆就行,省得它又跑到苗里捣乱。”
“好!”卢卡斯答应得十分痛快,“它听话吗?”
“不好说。”
卢卡斯听得更高兴了,接着又问她庄子里的药草是不是都长出来了。
“有些已经剪过一回,有些才刚冒芽。”薇拉说,“你去了就知道了,反正跟书上画的不太一样。”
“我还没见过那么多药草长在一起呢。”
莉迪娅正替他收拾外衣,听见这话,顺口说道:“你以前不是去过田里吗?”
“没有啊。”卢卡斯摇摇头,“我只在书里见过。”
莉迪娅愣住了。
卢卡斯还在兴致勃勃地问薇拉,那些药草长大以后会不会开花。
过了一会儿,莉迪娅将衣服展开,搭在他肩上:“后天去的时候带些吃的吧。”
卢卡斯转过头:“能带蜂蜜吗?”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莉迪娅笑了,“给你带面包,再装一小罐蜂蜜,够不够?”
“够了。”卢卡斯想了想,又问,“我能自己拿吗?”
“手不疼就自己拿。”
西奥从后院回来时,乔安娜正将工具收回抽屉。
几人告辞出了修造铺,夜里起了风,莉迪娅替卢卡斯拢紧外衣,又将布袋换到另一只手,挽住他的左臂。
卢卡斯跟着她走下台阶,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
“薇拉,后天见!”
“后天见。”薇拉朝他挥了挥手。
卢卡斯这才转过身,和莉迪娅沿着街道慢慢走远。
西奥还在台阶下等她。见薇拉过来,便牵着马一道往回走。
夜已经深了,街上的铺子大多关了门,只有街角卖馅饼的小摊还亮着灯。
薇拉刚走到近前,就闻见了煎肉的香味。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肚子却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西奥偏过头看她:“饿了?”
“晚上就吃了半块面包。”薇拉索性也不遮掩了,“本来想着忙完再回家吃的,谁知道折腾到这么晚。”
“那买点吧。”
摊主正准备收摊,锅里还剩最后两只馅饼,底下煎得焦黄,滋滋地冒着油。
薇拉问西奥:“你要不要?”
“要。”
“那正好,一人一个。”
西奥将马拴在旁边,两人拿着热乎乎的纸包,在摊边的长凳上坐下。
薇拉咬了一口,没想到里面还这么烫,连忙张着嘴哈了两口气。
西奥看了她一眼:“没人跟你抢。”
“我知道。”薇拉含糊地应着,又咬了一口。
肉馅鲜香,饼皮底下煎得酥脆。她饿了大半天,吃到热腾腾的馅饼,心情都好了不少。
西奥吃得比她慢,见她手里的纸快被肉汁浸透了,便从旁边抽了张干净的递过去。
“谢谢。”薇拉垫好纸,又吃了几口,才想起今天的事,“对了,今天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谢什么?”
“帮我干活啊,你难得休息一天,结果跑我那儿干了半天活。”
“还好。”西奥说,“就是你那把铲子小了点。”
“你还挑上工具了?”薇拉笑起来,“下次给你找把大的。”
“还有下次?”
“没有了?”
西奥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薇拉狼吞虎咽地吃完最后一口馅饼:“下次来我请你吃饭吧。今天光顾着忙,连顿像样的饭都没招待你。”
“这顿不算?”
“这可是填肚子的,不算正经饭。”薇拉说,“再说了,总不能每次都请你吃馅饼。”
西奥笑了笑:“那我可记着了。”
“记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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