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木头也要晒太阳
薇拉抱着那盆银穗草回家时,土豆正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
听见开门声,它懒洋洋地慢慢走到门口迎接她。等薇拉将花盆放到桌上,它忽然来了精神,跳上桌子直奔那丛绿油油的嫩叶。
薇拉还没来得及拆开外面的纸,它已经叼住一片叶子往后扯,连花盆都跟着挪了挪。
“小猫有劲!哎,等一下等一下,根都拽出来了!”
她赶紧把土豆抱开,找来剪刀剪下几片嫩叶,放进小碟里。
土豆这才老实下来,埋头吃得起劲,嘴里还不时发出几声满足的“呜呜”声,仿佛在夸这草格外好吃。
薇拉看着它吃得香,也跟着高兴,只是想起刚花出去的一枚银币二十铜币,心里又有点肉疼。
原本是想买种子回来省钱,结果种子买了,连成草也没落下。
“你可真会花钱。”她伸手戳了戳土豆的脑袋,土豆却忙着吃,眼皮都懒得抬。
薇拉也拿它没办法,趁它吃得专心,找了只旧花盆,装好土,撒了些银穗草种子。剩下的仔细包好,打算明天带去庄子里种下。
等她忙完,碟子里的嫩叶早就被吃了个干净。
土豆意犹未尽,又溜达到新买的花盆旁,伸长脖子闻了闻。
“还吃啊?”薇拉嘴上这么说,见它盯着那几片刚冒出来的嫩芽,还是拿起剪刀,又给它剪了两片,“今天只能吃这些了啊。”
土豆叼着叶子,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薇拉看了看被剪得参差不齐的银穗草,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买回来就是给它吃的,随它去吧。
她将花盆挪到窗边,谁知土豆吃完了嘴里的叶子,又跟了过来,往花盆旁一蹲,眼巴巴地盯着剩下的嫩芽。
“真没了,明天再吃。”薇拉好说歹说,才把这只小馋猫抱走。
次日下午,薇拉下了班,先回家接上土豆,便往河边莉迪娅家去了。
薇拉到的时候,卢卡斯已经穿好了外衣,正坐在窗边等她。帽子搁在桌上,旁边放着收拾好的布袋。
听见敲门声,他起身开门:“我还以为你得再晚些来。”
“今天下班早一些。”薇拉朝屋里看了看,“莉迪娅呢?”
“在后面拿东西。”卢卡斯侧身让她进屋,“马车已经到了?”
“就在街口等着。”
“那正好。”他回身拿起帽子,又将桌上的布袋提起来,“我这边都收拾好了。”
薇拉瞧见布袋里露出一角的小罐子,笑着调侃他:“蜂蜜也没忘?”
“那当然。”卢卡斯笑了笑。
莉迪娅正好从后屋出来,见两人已经准备出门,便拿上钥匙:“走吧,别让车夫等久了。”
三人锁好门,一起上了马车。来回车费二十铜币,莉迪娅已经付过,还同车夫约好了傍晚来接。
马车沿着街道慢慢驶去。
土豆待在薇拉脚边的篮子里,起初还老老实实地趴着,没过一会儿就探出脑袋,东张西望起来。
卢卡斯也一直望着窗外,他将车帘掀起一角,街边的房屋、铺子和来往的人影便不断从眼前掠过。
这些地方他其实都认得,可坐在马车上看,又觉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还没出镇子呢。”莉迪娅见他看得认真,忍不住笑道。
“我知道。”卢卡斯应了一声,手却仍扶着窗帘。
马车驶出镇口,路边的房屋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田地。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卢卡斯靠在窗边,看得很认真。
路旁有人牵着牛从田埂上走过,牛蹄沾满了泥,走得慢吞吞的。
卢卡斯望了一会儿,直到马车将那人远远甩在身后,才收回目光。
莉迪娅见他一直掀着帘子,问:“不嫌风大?”
“还好。”卢卡斯说,“坐在这里倒挺舒服的。”
马车继续往前,没走多远,便遇上了一群过路的羊。车夫勒住马,让赶羊的人先走。领头的羊脖子上挂着铜铃,走起来叮叮当当地响。卢卡斯看着它们从车前经过,直到最后一只小羊也跟着钻进田边的小路。
“那条路通向哪里?”他问。
“应该是那边的农田。”薇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附近有好几户人家都在这儿种地,往前还有几条岔路呢。”
卢卡斯望着羊群消失的方向,低声道:“原来镇外有这么多路。”
“那当然。”薇拉笑道,“我第一次来庄子的时候,还差点迷路了呢。”
“真的?”
“真的,这里的路看起来都差不多。”
“后来呢?”
“原路走回来呗。”
卢卡斯笑了,马车重新动了。他将窗帘往旁边拨了拨,又往里挪了些,给莉迪娅让出半边位置。
“你看,那边还有一大片田。”
莉迪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马车在庄子门口停下,土豆早就待不住了,篮子一开,便一溜烟钻了出去,转眼消失在田边的草丛里。
“跑得倒快。”
薇拉朝它喊了一声,也没指望它听话。
卢卡斯望着草丛里晃动的尾巴,笑道:“看来我答应帮你看猫,有点答应早了。”
“没事,反正我也看不住它。”薇拉说,“先带你看看庄子吧。”
她打开主屋,让莉迪娅进去放东西,又领着卢卡斯沿田埂慢慢走。
红针草刚剪过一茬,新叶已经冒了出来,黄节根才出芽,薇拉怕除草时认错,还特意在旁边插了木牌。
卢卡斯在田边看了一会儿,偶尔问起几种药草的用途。薇拉挑自己熟悉的讲给他听,走到后面的篱笆旁时,他却停住了脚步。
篱笆外有条窄窄的小路,越过水沟,一直通向不远处的树林。
“那边也能过去?”
“能啊。”薇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过林子里没什么好看的,就一些树。”
“我想去走走。”
“行啊。”薇拉领着他绕过水沟,沿小路往林边走去。
进了林子,脚下的泥土软了些,地上积着不少落叶。几棵树长得很密,枝叶交错在一起,把午后的阳光遮得零零碎碎。
卢卡斯沿着小路慢慢走,经过一棵老树时,停下来摸了摸树干。
树皮上有道很深的裂口,里头已经长出了新的木纹。他俯身看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
薇拉在旁边等着,也没催他。
林子里不时传来鸟叫,偶尔有风吹过,头顶的叶子便沙沙作响。
“这边挺安静的。”卢卡斯说。
“是啊,平时没什么人来。”薇拉说,“我有时候累了,也会过来走走。”
卢卡斯点点头,又沿着小路往前走了一段,直到前面的树渐渐密起来,他才停住脚步。
“回去吧,莉迪娅还在等着呢。”
两人沿原路回到庄子,远远便看见土豆蹲在回青木旁边,正低头刨着什么。
“土豆!”薇拉赶紧走过去。
那几根回青木才插下去没多久,她可不想让土豆把好不容易养活的枝条刨出来。
谁知刚走近,便看见土豆爪子底下亮起了细细的金光。
薇拉脚步一顿。
原本只有几片嫩叶的回青木轻轻晃了晃,枝条竟在她眼前一点点抽长。新芽接连舒展开来,几根细枝也往上蹿了一截。
卢卡斯跟在她身后,自然也看见了。
“这是……”
“土豆干的。”薇拉赶紧蹲下去查看,“它有时候会这样。”
土面的金光渐渐散去,土豆收回爪子,若无其事地坐在一旁舔起了毛。
薇拉顾不上它,先伸手摸了摸新长出来的枝条。
叶片舒展得很好,茎也结实。她小心拨开根部的一点浮土,发现底下已经生出了不少白根,牢牢抓在泥里。
“还真长好了!”
卢卡斯也蹲下来,看了看那些新长出来的根。
“这下能拿去给乔安娜试试了吧?”
“应该可以。”薇拉笑道,“不过先让它在这里待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再挖。”
她转头看向土豆:“干得不错啊。”
土豆好像听见了,甩了甩尾巴,却没理她。
薇拉又看了看剩下的两根回青木,想着要是都能长成这样就好了。她试着将土豆抱到另一根旁边,谁知刚把它放到地上它就扭头跑了,直奔院子里的水碗。
“行吧。”薇拉只好站起来,“今天土豆下班了。”
卢卡斯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它好像不太愿意听你的。”
“岂止是不太愿意。”薇拉拍掉手上的泥,“能指望上它一回就不错了。”
这时莉迪娅从屋里出来,见两人还蹲在田边,便叫他们过去喝点水。
薇拉又看了眼那棵回青木,才跟着回了院子。
莉迪娅带来的面包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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