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力量,就是不断地通过武力切磋与战斗,持续突破自身极限,一步步将曾经不可能做到的事变成可能。
在我看来,力量就是一切。几百年来我便是如此坚信着。也可以说,我的鬼生就是因不断追寻无穷力量而活着。
我叫猗窝座,是一名武者,也是无惨大人选拔的十二鬼月,目前暂居上弦之三。
大概几百年前,貌似在某个很平静的日子里,无惨大人发现了我,也发现了我的不平凡。他将我纳入麾下,给了我无限的生命和无穷可能。
那之前作为人类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脑海里只剩下一股“不断变强”的意志力在支撑着我,鞭策我持续前进。所以,我对给予我血液和无限时间的无惨大人十分尊敬。没有他,就没有如今的猗窝座。
在我的鬼生准则里,武力是评判一切生物是否应该存在世上的标准。不过,我的这套筛选原则仅适用于除女人外的所有生物。
当然,不是所有的鬼都如我这般想,也不是所有的鬼都有武道信念和行事底线。比如说有个叫童磨的混球。
之所以叫他混球,并非是我讨厌这个鬼,我只是发自内心地鄙视他而已。力量不是用来消遣、戏弄别人的。童磨那家伙拥有强大的力量,却完全没有身为强者的尊严和底线,以玩弄生命为乐,这是对力量和武道的亵渎。他是个空洞虚伪、践踏原则的怪物。
如果上弦之二的位置是其他鬼,我早就发起了换位挑战。但那个位置是他,我不屑。与这类卑劣虚伪的家伙纠缠,打赢了没有任何武道上的成就感,只会让我觉得恶心而已。而输了会被他吞噬,成为他的养分,我绝不能接受自己被这种鬼吃掉!
话扯得有点远了,总之,几百年来,我一直如此的生活着。直到那一天,我去无限列车善后,我的鬼生被不明力量强行改变了,一直以来的坚持也被打破了。那一天和之后经历的事,让我想起了每次被无惨大人的压力和杀意所支配的恐惧。不,可以说我所遭受的折磨,比那更甚......
还记得那一天,我在无限列车附近感受到了一股磅礴斗气,那一刻,我骨子里都兴奋起来了。
果不其然,见到那位炎柱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定是天赋极高,将要触及武道至高领域的强者。我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招揽。我邀请他变成鬼,和我一样得到永生。这样我们便能永远切磋,不断变强了。
可他拒绝了我,还叫那些弱者不要过来送死。他说我是他的命运,而他要亲手破除这份束缚。既然他承认我是他的命运,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的招揽?我实在无法理解,那些脆弱无用的生命,当真有那么重要吗?
我说不上来那一刻心中的情绪,只清楚自己生出几分失落。
于是我重新调整心态,再次以武道切磋的姿态和他对战。这一回我虽还是没有痛下杀手,出手却狠厉了许多。我想借着招式试探,摸清他心底究竟在想什么。他脑子没问题吧?
我见不得这样的对手和好苗子被时间埋没,所以哪怕打得再狠,我仍然反复劝降。
缠斗间,我向他问了些生死相关的问题:“你不怕死吗?就不怕余下的时间太少吗?”
他说了几句我听不明白的话。
他念叨的回答我无法理解,但我能确定,他明知与我对战有极大可能命丧我手,心中却毫无惧意,一心只想要守护那些普普通通的人类。
我始终不明白,他明明拥有远超凡人的力量,为何甘愿接受人类短暂的寿命,愿意为保护弱者奔赴死亡。
于是我全力出手,攻向他胸口那个小小的生命体,同时直取他的心脏与头颅。我想要探明他的心和脑子怎么这么不一样。很奇怪,那时的我仿佛窥见了他殒命的结局。
我的手即将触碰到他心脏的瞬间,他倏地侧身闪避,却终究慢了一步。我本以为自己就要得手,刚才看到的就是他的结局时,他又及时用刀护住了自己。
紧接着,我听见藏在他胸口的那个小生命体“旺” 地叫了一声。他的胸口骤然迸出一道银色闪光,护住了他的心脉,他手中的刀在光芒里应声折断,而我被光的冲击力击退了好长一段距离。
我之所以被冲出那么长距离,是因为那一刻,好似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强行钻进了我的脑子,同时我的眼前铺开了另一重景象。
那好似是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一群衣着怪异的巡查貌似要给什么猩猩办葬礼。这到底是些什么鬼东西?
我对这些景象和这些人的行为震骇不已,心底慌乱,满脑子只想着逃离。我不太喜欢这种全然不受掌控的东西。
我拼命往前奔,竟真的冲出了那片诡异的场景。万幸的是街道依旧是我熟悉的和式风格,只是道路正中立的那根亮晶晶的铁棍子,我完全猜不透那是什么东西。
跑出街道,进入某个主路后,我的意识和身体再次不受控制,自顾自朝着某个地点奔去,我根本拦不住。好可怕,我生平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这种惊悚感几乎不亚于无惨大人每次发怒散发出的杀意。
紧接着一阵滋滋作响的连接感袭来,又是一道刺眼强光晃得我睁不开眼。等我重新回过神,依旧身处那个莫名其妙的世界,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跟我念叨什么伊丽莎白。我真的烦死了,那是谁啊,我不认识!
我不知道在我和那个精神体抗争的时候,炎柱他们以为我脑子被打出了什么问题,在原地自言自语,手舞足蹈。
待我回到自己所处的世界,夺回自己身体主动权......不,其实我能感受到,是对方受到了什么刺激,无暇再压制我,我才趁机抢回身体和意识的掌控权。
果然今天不适合出门吗?我竟开始自我反思。
不过,现在顾不上那么多。骨子里的恐惧告诉我,此时撤退才是上策。我想要抽身逃走,身体却僵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我有些怒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挣扎未果,看着站在面前不远,从头到尾都在拒绝我的炎柱,更怒了。
我立刻出手,再度和他缠斗。奇怪的是,每当我即将攻击到他的要害时,身体就会猛地顿住。没错,那个精神体又侵入进来了。我不得不停下,再次和那个与我声音一样的人理论。
就这样,我和炎柱的战斗变成了一人一鬼回合制战斗,打一会儿歇一会儿。
每次与那个精神体抗争时,我总能短暂清醒过来,却始终抓不住身体的主导权。
开什么玩笑,哪有这样的,这明明是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却不能由我控制,这算怎么回事!可恨的是,我哪怕再生气,这幅躯体就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震慑住,动不了了。
那个精神体脑子好像也有问题,总是意味不明地念叨着“不是鬼,是桂”和“伊丽莎白”,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把话题拐到这个上面。他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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