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都在等着黎映真做出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惊急逐渐平复,再开口时,面色已沉静了不少。

“邝老板,我们按计划行事,该打点的继续打点。陈石,你去张府,把情况告诉张参将。我这就去德济堂。”

“太危险了。”陈山急道。

“不去更危险。”黎映真已经往外走,“我不露面,孙老先生和德济堂都会被我牵连。”

待黎映真赶到德济堂,果然瞧见外头围着的百姓议论纷纷,又看着两个漕运衙门的差役贴封条。

孙岐山正被另两名差役看着,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黎映真拨开人群,冲去孙岐山面前。

她还未开口,其中一名差役斜眼看她,喝道:“什么人?”

“证据尚未查明,你们就封铺抓人,还有没有王法?”黎映真怒目圆睁,瞪着那两名差役。

“王法?”差役不屑笑道,“德济堂药引不全,私运川贝,别说只是封铺子拿人,就是斩了也应当。”

孙岐山咬牙道:“德济堂的药材全都引照齐全,绝不做私运漏税的勾当。”

“我们漕运衙门说不全,它就是不全。”差役趾高气扬,壮硕的身躯向黎映真迫近,“漕运衙门拿人,闲人避道。”

黎映真抱臂不动,虽侧身相对,确实从袖袋里抽了一张纸出来。

差役抬手就要驱逐黎映真道:“官爷最好看看,这上头写的什么。”

纸被差役抽走的同时,黎映真道:“驻军张烈张参将需一批军中急用的金疮药,这事眼下只有德济堂能做,官爷还拿人吗?”

差役看了纸上的印记,又看向黎映真,脸色不见好看。

“张参将说了,德济堂的药材若出问题,驻军的药就供不上。届时问起来……”黎映真有意停顿,再笑着问差役道,“官爷你说,是漕运衙门的规矩大,还是驻军的军务急?”

见那差役一脸的黑气,黎映真继续道:“就算德济堂的药材真有问题,也该由府衙药监司来查。漕运衙门这是僭越之举,传到巡抚大人耳朵里,怕是不太好吧?”

她句句戳在要害,听得那差役在冬日街头站着,都不觉额角渗汗。

眼看对方露了怯,黎映真并指,将那张纸从差役手中抽出来,道:“官爷是聪明人,不用我说该怎么做吧?”

视线朝孙岐山和铺面的封条一扫,黎映真已错开那差役的身,到孙岐山身边,冷脸对另一个差役道:“还不解开?”

那差役游移不定,直到领头那个一声“解开”,他才敢动作。

漕运衙门的人悻悻离去,黎映真看小刘即刻去撕了封条,她则一改方才冷冽,满是歉意对孙岐山道:“是我连累孙老先生了。”

孙岐山摆手道:“无妨,还是黎会长让老夫更刮目相看。”

他指尖所指,正是黎映真握在手里的那张盖有张烈印鉴的纸。

“这是张参将主动给我的。”

“哦?”

小刘撕了封条,德济堂的其他伙计一起上来帮忙,铺子转眼又开了起来。

黎映真请孙岐山先行,继续解释道:“我眼下做这事儿本就有风险,孙老先生愿意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之至,但一时间想不出可以保全孙老先生跟德济堂的法子,所以昨日离开张府前,我跟张参将请教解决之法。他便给我写了这张纸。”

“他也是重情重义之人。”孙岐山感慨道,神色渐渐凝重,“不过如此一来,事情是否更复杂了?”

黎映真不置可否,凝神道:“事情摆上台面,不是干脆果断地解决,就是直接冲突,我有赌的成分,但赢的把握更大些。”

“这话从何说起?”

“若我赢不了,如何让孙老先生、张参将还有隆昌号的邝老板都信了我的话?必然是我其中有做对的地方,能够让你们相信我,也确实能让你们看到将来的可得之利。”

这次,换孙岐山不予置评,只说黎映真若暂时无事,可留下小坐,顺道说一说那金不换的炮制之法。

黄昏时分,隆昌号传来消息,张烈的书函送到了漕运衙门。

再经过几日周旋,隆昌号被扣的粮船终究是放了。

消息传到小院时,黎映真正与孙岐山对坐品茶,两人一盏茶还未饮尽,陈山便带着驿馆刚到的消息冲了进来。

黎映真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依旧平静,问道:“漕运衙门那边,怎么说?”

“自然是查验无误,准予放行。”陈山笑道,“邝老板派了管事来传话,说今晚专程为黎会长设了宴。”

孙岐山抚须而笑,看向黎映真时,满眼赞色,道:“驻军一封函,巡抚一点头,漕运衙门这堵铜墙铁壁,也是被黎会长撬开了。”

“孙老先生又取消我。”黎映真放下茶盏,“邝老板本就无过,张参将发函问询名正言顺,巡抚整顿漕运亦是职责所在。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孙岐山何等眼力,暗道她这顺势二字背后,是算准了驻军需粮的急切、巡抚与总督不和的罅隙、隆昌号不甘受欺的忿忿之心。

三者相叠,才有了这破局之法。

只是到了黎映真口中,又成了谦虚的赌对了运气。

“不过……”孙岐山话锋一转,“彩帛行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黎映真道身边只有陈家兄弟,耳目受限,知道孙岐山此话是要指点自己,立即正色问道:“孙老先生听到了什么风声?”

“彩帛行东家昨夜去了漕运总督府。”孙岐山压低声音,“我有个老友是总督门客,今早递来的消息。据说彩帛行带了三箱厚礼,在书房与总督韦立密谈了足有一个时辰。”

“看来,那位王主事成了费棋,他们还想再落一子。”

“没了王主事,彩帛行自身难保,如今狗急跳墙罢了。但漕运总督毕竟位高权重,若真被说动……”

话音未落,院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石匆忙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黎映真不做他想,起身便迎上去接信,动作比陈石开口解释还快。

“上京来的急信。”

陈石说完,黎映真已拆了信件,里头只有薄薄一张信纸,字迹有些潦草。

孙岐山看她脸色越发沉重,不禁问道:“黎会长,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黎映真折起信纸,收入怀中,“孙老先生,咱们接着说。”

孙岐山虽觉蹊跷,但见黎映真不愿多说,也不便追问,点头道:“彩帛行去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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