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日上三竿,阮轻浣眉峰舒展,睡魇恬淡,长睫静静覆下,乌发铺散于锦枕之上,气息匀净轻缓。

槿汜神色从容地侧卧支颐,湛蓝的眸子里映出她的玉貌花容,不禁眼梢微抬起,嘴角上扬起一道浅弧,一抹略带得意的笑凝在眉眼之间。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百无聊赖的在她的一缕发线上来回缠绕,以静待她的醒来。

深睡后的浅眠,阮轻浣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整个人好生不自在。

“醒了?”槿汜温声细语,生怕吵到她。

闻声,她徐徐睁开眼,迷离的眼神正好对上槿汜的深情眼。

“你盯着我作甚?”

阮轻浣本能的往被窝里缩了缩,双手紧攥被褥,遮住下半张泛着红晕的脸,眼神闪躲。

“小师妹的身子,真是好生柔软。”槿汜身子稍稍前倾,半眯着眼,呼吸渐近。

闻言,阮轻浣瞬时瞪大双眼,脸颊通红,心头一阵慌乱,下一秒便局促地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不许说!”她唇瓣轻抿,睫毛不住地簌簌颤动,耳根如烧红一般发烫,带着几分抱怨似地嘟囔道,“你昨夜可真是折腾坏我了……”

一次两次三次……一夜纠缠,缱绻向晓。

可真是气力沛然,纵然缠绵至天明,仍就气息绵长,半分不见倦色。

槿汜的指尖抚过她的耳发,俯身贴近她脸颊,怜惜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他很自然地伸手去揽住她的腰肢,像是曾演练过好几遍,放缓语调:“我帮你揉揉。”

这一触碰,吓得她身子微颤。

她秀眉轻蹙,迅速抓住他的手腕,翻身坐起,语气故作冷淡,薄恼嗔怪:“你真是越发放肆了。”

槿汜瞥了一眼被紧紧握住的手腕,紧接着耳畔便传来微“嘶”声……

分明上一秒她还在极力斥责,下一秒便捂住后腰,眉头紧锁,咬着下唇,将酸软之意咽了下去。

望见她那副佯嗔的可爱模样,他舒展眉眼,眸底盛满纵容的笑意,却未曾笑出声,只沉沉望着她。

见状,阮轻浣甩开他的手,赌气道:“你在得意什么?”

“?”槿汜佯作一脸无辜,旋即贴近她锁骨,叼起琉璃珠,轻啄上她的唇,笑,“这么明显吗?”

松口后,琉璃珠轻落在胸前,一阵绯红忽然爬上她的脸。

阮轻浣眉头一沉,翻手间以灵化刃,割开掌心,抬手间将掌心覆去,虎口抵入他微张的唇间,鲜血涌入他口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槿汜怔愣一瞬,瞬间满口腥锈味,不禁喉结攒动,咽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

槿汜拿开她的手,轻轻吹着伤口,取扯纱布帮她包上,心疼道,“疼不疼?”

这点小伤哪有昨夜的疼?

阮轻浣抽回手,心中的抱怨泄了一半,解释道:“桃花蛊只靠……治标不治本,还会复发,我又不会引蛊,还不如靠净化来的快些。”

“是吗?”槿汜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渍,心中略带失落,问,“浣儿不愿再与我衾枕缠绵,共赴云雨?”

闻言,阮轻浣的脸瞬间烧得滚烫……

“你……你回你的房间去……”阮轻浣拢上素纱翻身下榻,始终低着头,压抑着心中窘迫。

槿汜不为所动,像是认定了此房间便是他的一般。

阮轻浣指尖攥了攥衣角,真真是不愿听他油嘴滑舌,言辞孟浪,于是施法将他变到隔壁房间的榻上。

总是清净了,阮轻浣长舒一口气。

她于鼻尖前扇了扇屋内的暧/昧气息,唤了添水,洁身沐浴。

槿汜突然出现在房间内,正在大快朵颐的除夕吓得一激灵,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总不能说是被赶出来的吧?

他没回应,而是话锋一转:“这就,吃上了?”

这是怪他吃独食呢。

除夕用余光瞥了瞥他,锁骨上泛红的咬痕格外显眼,敷衍道:“你不也吃上了?”

槿汜挑眉,嘴角上扬,乐在心里。

阮轻浣再推开窗时,昨夜还是圆月高悬,醒来便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那日允笙给她的信件里写着,千年前,央止行于北域,与众人背离,便有了后来的仙域大战。

姐姐向来是一位心怀赤忱,一丝不苟的科研人,断不会做出无端行径。

为一探究竟,阮轻浣早早收拾好了行李,与他们一同启程。

“你们俩为什么昨日还情意绵绵,今日却坐得这般远?”

除夕纳闷,两人在云枫之上,中间似乎隔了楚河汉界。

“终于轮到吾坐中间位了。”除夕站在他们俩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脖子都跟被蚊子叮了一般。

倒也不是谁也不理谁,只要槿汜靠近阮轻浣,她便往另一边挪。

除夕稍稍打盹,一个不小心便险些被挤扁。

“你们可真是够了!”除夕纵身跃下,张开双翼翱翔左右,俯瞰大地。

此时,下方如蚂蚁般细小的人儿在平原上攒动,引起了除夕的注意。

当除夕再飞回云枫时,二人又和好如初,贴坐一起。

“?”除夕抱怨,“你们什么情况?偏偏排挤吾,是吧?”

槿汜一只手揽在阮轻浣的腰上,瞥了一眼除夕,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阮轻浣下意识推开他的手,蹙眉:“别闹,除夕还小,收敛一点!”

“我不要!”

说着,槿汜还亲上了阮轻浣的脸颊。

阮轻浣忍无可忍,一脚将他踹下云枫。

见状,除夕捂嘴不敢多言。

说好话不听,非要动粗,给他点颜色瞧瞧,权当报了他当初随意扔她下悬崖的仇。

若非练渔歌救下她,阮轻浣早就离开人世了。就是这么小心眼,爱记仇。

半晌,还不见槿汜踪影。

不至于会摔死吧……

见阮轻浣的眉间凝着担忧,除夕弱弱开口:“方才,下方有一个人正在被追杀……”

“谁?”阮轻浣沉眉,嘴上还在问,实际上已经调转方向,寻人踪迹。

草原上,被染红的紫色衣裙在绿色的草地上格外扎眼。同时,七八个手持武器的高壮男人将她团团围住,逼得她退无可退。

正上方,槿汜正凌空御剑袖手旁观。

阮轻浣已认出此人,非但没出手,反而质问槿汜:“看热闹?为什么不帮忙?”

“你怎么不帮忙?”槿汜反问。

阮轻浣悻悻道:“我怕百里惊华也在此。”

槿汜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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