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全护送宋云辞出宫,路上人多眼杂,不好多言,只含蓄感慨几句。

“太子殿下遇刺,可把咱家吓坏了,陛下盛怒,若是一个照顾不周就要受罚了,好在宋学士来了,殿下也未伤及要害。”

宋云辞也被折腾一夜未休息好,略感困乏:“都是应该的,殿下的伤还需御医们妥帖照料,饮食上用些清淡的。”

刘全迭声道:“放心,放心,宋学士回去也好好休息。”

“殿下脾气难免急躁了些,宋学士多包涵。”

宋云辞冷哼一声:“太子殿下金尊玉贵,伺候的不周到了,难免发脾气,我怎敢与殿下置气。”

刘全脚步微顿,宋云辞一大清早就被赶出毓庆宫的消息已经传开,脚步跟上。

“太子殿下与宋学士的同窗之情,怎是这点小事就能阻隔的,殿下……”

未等他说完,宋云辞淡淡道:“伴读而已,称不上同窗之情。”

刘全目送宋云辞出宫去,才回去复命,走到毓庆宫殿前,门口守着的侍卫们个个神色肃穆。

殿内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连绵不绝的清脆碎瓷声,夹杂着金器闷响。

殿内的人正在发泄暴怒。

刘全隔着门听了片刻,始终保持沉默,没有发出声音,退出殿外,才召来一个小太监,低声询问:“太子殿下一个人在里头?”

小太监颤声道:“是,殿下在宋大人走后,又发了好大的火,送进去的药也摔了,把人都撵出来,无人敢去劝。”

刘全心里琢磨,还真是和宋学士闹崩了。

“至少得去旁边看顾着,免得殿下伤了自己,你们也得降罪。”

不久后,直到殿内的响动沉寂下去,刘全才离开。

殿门从内敞开,秦寅神色如常跨出殿外,对着太监们吩咐一句:“把里面打扫干净。”

小太监们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只低头呐呐应下。

宋云辞回到将军府,吃过午饭躺下补觉,睡醒后,桐娘子拿着铜镜递给她。

铜镜内浮现宋云辞清秀淡雅的面容。

“脸色苍白,眼底发青,自己的身子还没养好,又入宫照顾太子一整夜,肯定没有好好歇息,太子哪里值得你如此不顾着身体?”

桐娘子叉腰看着宋云辞,十分恼火。

宋云辞安抚:“昨日情形是陛下召唤,不得不去,就算让我照顾十天半月也得照做。”

做臣子的,哪里能违抗圣意。

三日后,安静的暖阁内,承乾帝与秦寅在窗边对弈,宋云辞无事可做,隔窗去看窗外摇曳的树影,打量西暖阁内放置在各处的书画古玩。

棋子落下发出哒哒声,宋云辞瞥见秦寅,无论多么随意的坐姿,由他做起来,总是慵懒闲适。

捻着黑色棋子的手骨节分明。

宋云辞晃了晃神,耐心等棋局下完。

承乾帝低头啜了口茶:“棋力有所进步,尚可对战。”

秦寅身子往后靠,修长的手指搭在木扶手上,指尖敲击了几下,轻笑了声,顺着夸赞的话应承几句。

“宋学士,太子遇刺一事,查得如何?”

听见承乾帝的问话,一口茶呛在喉咙里,捂着嘴,低咳几声。

起身回话:“臣已着手推进,唯当前头绪纷杂,尚未理清脉络,微臣才具不足,必当加倍尽力。”

秦寅轻描淡写说了句:“是头绪纷杂,还是宋大人根本没往心里去?”

听着话头不对,宋云辞躬身:“是臣办事不力,恳请宽限数日,容臣再作查证。”

“宋大人说话未免避重就轻,懒得分辨你话里的真假,若是再查不出,别怪我治你的罪。”秦寅声音沉下去。

宋云辞始终低垂着眼,没有承乾帝发话,不敢起身,直到腰间隐隐泛起酸涩,眉心微蹙,才感到难耐。

“再给宋大人三日,若还查不出什么章程……”秦寅扫一眼她的神色:“便治你个办事不力的过错。”

宋云辞淡淡应下。

秦寅把头扭开,视线对着窗外。

安静的西暖阁内,承乾帝始终未发话,宋云辞不敢坐下,垂眸站在原处。

窗棂透进来的光线映照下,肌肤比白瓷还要细腻。

秦寅嗓子突然有些干,又饮了口茶。

不一会儿,刘全在殿外传话,说几位大臣已经候在东暖阁,请圣驾移步。

无视站在原处的宋云辞,径直走出西暖阁。

听着脚步声远去,宋云辞僵直的肩背才敢松懈下来。

“不知宋大人棋艺可有长进,过来陪我下一局。”

不等宋云辞拒绝,已经被秦寅抬手按坐下去。

就在原本承乾帝的位置上。

宋云辞想要起身,秦寅已经先一步执棋。

宋云辞分出三分心思对弈,无聊地将棋子握在手里撵磨,黑色棋子衬得手纤长莹白。

秦寅的目光不知不觉往下落,想起与她同榻的那夜,门窗帷幔紧闭,素色锦被下露出的脖颈,也是如此细致软腻,抱起来的触感暖玉温香。

笑了笑,把自己的手伸过去与她的对比。

一只白皙一只粗糙,一只一看便是文人的手,一只虎口指尖附着硬茧,大了一圈,能完全把另一只包裹住。

“怎么手也生得这么文弱?难怪写出的字也秀气。”

宋云辞把手收回,面色不愉。

秦寅笑容淡了些:“在怪我方才的话?”

宋云辞没接话,继续对弈。

棋局还没下完,黑白胜负难定,秦寅却将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盒中,手撑在曲起的腿上,叹道:“你是在生气?”

宋云辞执棋的手顿了一下,混沌不清的心思也清醒过来。

本就是商量好的,做出不合的样子给人看,怎么被说几句就委屈上了呢。

缓和语气:“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真没有?”秦寅端起茶。

宋云辞岔开话题:“茶冷了,我叫人送一壶热的过来。”

“用不着,没那么娇气。”

宋云辞无奈,秦寅手臂上的伤已经恢复差不多了,感慨他壮牛一般的体质。

“你伤还没好,喝凉的对身体不好。”

秦寅没听她的,端着茶盏喝两口:“初春草场肥沃,兵强马壮,是打仗的好时机。”

宋云辞攥紧手中棋子,看着秦寅神色。

“刺杀不成肯定还有后手,兵马器械都需要烧银子,账册造假的背后,就是这些私兵。”

宋云辞比秦寅想得要镇定得多,也猜到过这个可能。

“你打算怎么做?”

“你怎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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