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小沙弥顿觉委屈：“我篮子里没有鸡蛋。”
楚砚遂再次恢复冷淡的脸，偏过来，看他一眼：“出家人不吃荤腥。”
小沙弥委屈地撇撇嘴，可是他想吃。
师父说过的，只要心里有佛，不必拘泥这些形式，而且，他还在长身体。
但瞥见师叔祖冷冰冰的脸，小沙弥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不敢说。
可是师叔祖也是出家人啊，虽然是带发修行，照理说也不该吃鸡蛋……这话，小沙弥更不敢说，只能拎着自己的菜吭哧吭哧回去。
走到一半，他就又高兴起来：“师叔祖，这为女施主送的菜好新鲜，洗洗直接蘸大酱吃，肯定好吃的。”
楚砚遂什么也没说，只抬手关上了门。
“师叔祖你关门做什么，我要去下集市买米。”小沙弥把菜放好，拿出刚刚杜清若捐的香油钱，笑得见牙不见眼。
楚砚遂把菜篮子放在廊下阴凉处，淡淡嗯了一声。
小沙弥一点儿不觉得有什么，挥了挥手，就拎着空荡荡的米袋子，小跑着下山去。
他虽然没有鸡蛋，但是也可以做菜包饭吃了，嘿嘿。
还有青菜蘸酱，嘿嘿！
小沙弥兴奋地不自觉踢了踢腿。
等他走远，寺庙就只剩下楚砚遂，他手里捏着一卷佛经，一边静静看着，一边思量杜清若接近他的目的。
抬手时，衣袖下落，露出白皙劲瘦的手腕，戴着一串檀木佛珠，温润的色泽，和他脸上的冷寒形成鲜明的对比。
“姑娘，”回去的路上青月很不解：“两筐菜为什么要分开给？还分的那么清楚。”
正沉浸在美颜中心情都跟着愉悦的杜清若笑了：“这你就不懂了吧，对读书人而言什么最重要？”
青月茫然道：“科举高中。”
杜清若斩钉截铁道：“错，是尊严！科举高中是人生目标不佳，但对很大一部分读书人而言，尊严更重要。”
自古以来，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还少吗？
刚刚寺里那位，但凡自尊心没那么强，也不至于沦落到在寺庙接住靠喝粥度日的悲苦地步。
京城里不缺人才，但也不缺机会。
他那一手字写的，清隽有力，单凭着这一手字，都不至于找不到能养活自己的营生，再不济，随便往哪个高门投个拜帖，都等当个清客，但他都没有去，就是借住在一个没什么香火的寺庙。
这样的人，自尊心是极强的。
既然是想做好事，干脆好人做到底，直接分好，点名了是给他的，免得他那读书人的清高劲犯了，不好意思同小沙弥讨要。
青月似懂非懂：“这样吗？那可能是我没读过书，不是很懂这样的想法，在我眼里，活着是最重要的。”
是尊严，什么考科举，都没活着重要。
活着才有别的可能，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杜清若倒也不觉得青月的想法有什么问题：“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所以这世间才会有百样人嘛，无关对错，自己活得舒心就行。”
原本一直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该做什么的青月，突然就悟了。
“所以，”她追上来两步，问道：“姑娘坚决要搬到庄子上来住是吗？”
不是要提起姑娘的伤心事，而是这两天，肉眼可见，姑娘变得开心了，精神状态都比在府中好不少。
杜清若嗯了一声，夸青月：“真聪明。”
青月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
杜清若只觉得天是蓝的，山是美的，空气是清新的，一切都美好的不得了，更别说，她还有个盛世美颜的邻居。
更重要的是，她有猫了。
这么一想，杜清若心情更好了些，心情好，食欲也跟着好：“昨天李大家的送来的鱼，早上让送回府给祖母尝尝，送了吗？”
青月马上点头：“送了的，按着姑娘的吩咐，就送了一条。”
杜清若笑着点头。
鱼有多，但祖母一个人能吃多少，一天一条顶天了，再多，就不是给祖母吃的了。
她可不想她母亲留给她的庄子上产出的东西，进了她讨厌的人嘴里。
那样她会怄死。
杜清若不知道，杜毅收到消息说，大小姐派人从庄子里送了东西回来给老夫人，他原本一点儿都没在意，只觉得她走了府里清净。
只是瞥见管家面色不太对问了一句：“送了什么回来。”
管家实话实说，送了一条鲤鱼，只有一条。
杜毅哪里不明白这个女儿什么意思，当即就气的不行。
“炸一些鱼块吧，”杜清若道：“我想吃了。”
一想到炸货，她就不自觉想到了辣椒。
刚出锅的炸鱼块，撒上一层辣椒面，口感是最好的。
只可惜，没有辣椒。
她不想再等了，当即就跟青月说：“等会儿你让李大夫妇过来见我。”
今天又在庄子转了转，李大这个庄头当的还错，庄子处处可见细节和用心，是个能办事的，她想把寻辣椒的任务交给李大，看看他能不能胜任，能力到底有几成。
青月并没有多想，姑娘到了自己的庄子上，见见庄头都是应该的。
“等吃过饭再去找他们吧，”杜清若摸了摸肚子，一大早就开始转悠，又跑了两趟寺庙，她现在很饿：“吃锅子吧，我又想吃锅子了。”
没辣子，就没辣子的办，只能又让红樱她们按着离府前一天晚上吃锅子时的材料准备。
庄子不比在府里，食材有限，但胜在食材新鲜原生态，现吃现摘。
杜清若美美吃了一顿，最后还端了一盘蘸了她自制辣酱的炸鱼块，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吃。
五只猫崽子，扒着她的衣裳爬到她身上，各自占据一块位置后，眯起眼睛和主人一起晒太阳。
快睡着时，青月说，李大夫妇过来了，还带着他们的女儿喜儿。
杜清若就让青月把她刚刚画好的图纸拿出来。
“你进城去寻几个往西域走商的商队，出钱让他们帮忙找一下图纸上面的植株，叶子的形状特点，开花的花型颜色，和结出来的果子大致什么样，我都标记好了，我有急用，一次性多找几个商队，钱不是问题，先给你支两千两。”
说着，她就示意红樱去拿银票。
她现在可是有大几万银票的人，祖母还把她那垃圾婚约给她争取来了两万两银子呢，这两千两，她花得一点儿都不心疼。
只要能给她找回来，就是把这两万两都花了，她也情愿。
不过一开始没必要出这么高的价，先找找看情况。
原本以为姑娘喊他们夫妻俩来是对庄子哪里不满意问责的，便带了尚入了姑娘眼的女儿，想着若是庄子再管不成，至少能求姑娘把女儿留在身边使唤，没想到姑娘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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