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春雷阵阵,屋内白光闪闪。
谢微酒刚涌起睡意,一丝温热气息徐徐拂动她鬓边的发丝。尹寻风低声耳语:“师姐,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
谢微酒扭头看去,尹寻风的眼睛流动着奇异的光彩,在黑夜里亮的极不寻常。她突然前所未有的惊慌,身体下意识往里挪,却被对方的双臂禁锢住。
尹寻风顺势贴的更近,隔着轻薄的里衣,少年青涩而炽热的身体轮廓分外明显,紧紧压在她的身侧。他如同呓语一般在师姐耳边呢喃:“为什么躲开?你在害怕什么?”
谢微酒一侧紧靠墙壁,退无可退,被他越拥越紧,禁不住轻轻颤抖。那只搭在她腰间的手,隔着一层春衫缓缓收紧,仿佛要嵌入她的身体。
谢微酒的后背霎时浮起一层肌粟,她的脸颊阵阵发烫,急忙压住这只不安分的手,嗓音沙哑:“不许闹了!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做功课。”
“师姐……”尹寻风额头与她相贴,嘴唇触碰到她的耳廓,声音朦胧又黏腻,“你热吗?”
“师弟!”谢微酒突然有些恼怒,猛地推开他,作势下床,呵斥道,“你再闹我就恼了!”
“好好好,我不闹了不闹了,”尹寻风一连迭声,压在她腰肢的手赶紧松开,低声哀求,“别走,师姐,你别走。”
他老老实实往外移开,手轻轻拉了一下师姐的衣摆,表情何其无辜。谢微酒徐徐吐出堵在胸腔的热气,扭身背对他躺下。
屋外的暴雨一刻未歇,打得窗外的芭蕉叶噼啪作响。水汽四处弥漫,灵晔峰犹如笼罩在一团黑雾中,时而炸响的惊雷将黑暗里的一切照的无处遁形。
枕边的呼吸声已经平稳,谢微酒却心乱如麻毫无睡意,究竟是什么缘故,她不愿多想,只当是这恼人的雷雨令人心悸。
她听着隆隆雷声,盯着头顶时明时暗的天花板,也不知看了多久。眼前混混沌沌,也不知自己是否睡着。而她彻底恢复意识是被枕边人惊醒。
身下的床榻在黑暗里摇得吱呀作响。她瞬间清醒,翻身抱住他,一只手熟练地拍抚少年瘦削的后背,另一只手摸索着拭去他脸颊和鬓角的眼泪。
尹寻风刚进灵晔派那会儿,因长得漂亮身材又瘦弱,常遭师兄们戏弄。谢微酒担心他与男弟子同住会被欺负,于是让他搬来和自己住。
从那时起,她就发现小师弟经常无缘无故梦魇,身体颤抖,蜷缩在被褥里无声痛哭。
谢微酒不明白,他才十二岁,究竟经历了什么让他如此痛苦?彼时她也问过他,但是他不肯说,或许是不愿回忆那段压抑的过往。后来,谢微酒就不问了,只在他梦魇时,默默抱住他,轻声地安抚。
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两年前,他的个子越发挺拔,逐渐有了男儿姿态,加上往日戏弄他的师兄都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不敢再有轻薄之举。谢微酒为了避嫌,撵他回男弟子房中居住。
为何今夜他又发梦魇?
谢微酒刚想温言安慰,手指拂过他的耳廓时突然僵硬。她的脸上溢出愧色,抬手捂住他的左耳,心中涌起难言的酸楚。
“不是我偷的……放开!不是我……”
尹寻风挥动手臂拼命挣脱。谢微酒抱紧他,轻声呼唤:“阿寻,是我,你别怕……”
尹寻风低低呻吟了一声,整个人蜷缩在师姐怀里,久久不能平复。他好似被巨大的悲潮淹没,强烈的窒息感使他的身体不停震颤。
夜漏将尽,窗外隐隐透出天光,尹寻风慢慢平复下来,双肩不再颤抖。俩人这一晚都折腾累了,依偎着沉沉睡去。
天雷远去,只余隐隐之声。雨声渐止,屋檐下几声点滴溅起一室潮湿。
长风掠过树梢,几片枯叶落在谢微酒的肩头,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她瞧见小小一团树影被拉长至台阶下,才知已经黄昏。她惊讶于自己居然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抬脚刚要回室内,隔壁院子传出奇怪的响动。
听这动静恐怕是隔壁的刘婆婆又摔倒了。她这个年纪的人经不住摔,上次在田埂绊了一跤,要不是谢微酒发现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她快步走出院门来到隔壁,刘婆婆家白天一般不落锁。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轻道一声打扰后,径直推门而入。
室内没有开灯,夕阳从门缝和一扇虚掩的窗户外钻进堂屋。屋内晕着昏黄朦胧的光,谢微酒的影子拖在地上,形单影只的自门口往前延伸,莫名有种寂寥之感。
她在堂屋和厨房寻了一圈无果,抬脚往卧室走去。还没走到门口,一股怪味从门缝钻出,她大吃一惊,飞快推开房门,浓重的血腥气迎面撞来。
卧室拉着窗帘,没有半点光亮,她赶紧去按墙上的开关,没有反应。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摧动灵力,手腕的‘紫霆’发出淡紫色的光晕,勉强照亮屋内。
刘婆婆的卧室里杂物繁多,一张上了年头的双人床、一排木质雕花衣柜、一张老式梳妆台和椅子,椅背上堆满衣服。
床边的旧风扇兀自摇着头,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八月底天气热的像蒸笼,风扇吹出的风也是热的。
卧室里家具虽然不多,但是每件家具上都堆着东西。谢微酒小心移开堆满衣服的椅子,绕开床脚一堆捡来的瓶瓶罐罐,在床的另一侧看见了刘婆婆。
她俯身趴在地上,身下淌着散发腥气的液体,在紫色光源下,液体像一摊浓稠的石油。谢微酒快步上前将她翻过来,身体还有一丝体温,人已经没了呼吸。
刘婆婆的脸上身上全都是血,脖子被某种利器割开,伤口深达数寸,不仅皮肉外翻,连颈内的筋膜都被割断,暴露在外。墙壁和床边也喷溅了大量血液,十分触目惊心。
谢微酒捉妖降怪,比这里更血腥的场面也见过不少。她原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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