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狱摇铃警示,紧接着是狱中一片铜铃声共振。

“得赶紧离开!不然援兵到了可就麻烦了。”陆宜心想,“不过眼下还是先解决了这两个人再说。”

陆宜掏出弹弓和弹丸,她闭上一只眼睛,歪头瞄准给了酡红的司狱鼻梁一击,而后又给了另一个司狱的屁股一击。酡红的司狱用手捂住流血的鼻子,他感觉自己的鼻梁快断了,“哎哟”个不停,另一个则跌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姑奶奶饶命!姑奶奶饶命啊!”

陆宜上去就是给这两人脖子一人一个手刀,然后把他们的嘴堵住,捆绑在一根柱子上。她环顾四周,对那些千奇百怪的刑具倒是产生了好奇,要不是时间紧迫,她倒是想玩上一玩。

得赶紧去找主子汇合!

*

陆时停下来等这帮羽林卫,他很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今晚人多刚好可以松快松快。他右脚一个扫腿把人绊倒,拳头像落雨般密集地砸在来人的脸上、前胸和腿上。他手肘一横断掉后方的偷袭,脚步借力一个翻身,把偷袭者抡翻在地,然后又是一顿大拳伺候。

他侧身避开又一个人的直拳,左手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腕,借力一拉,将人狠狠掼在地上,他往那人心口用力踩上一脚,对方喉间一阵腥甜,而后吐出一口鲜血。

不一会儿,十几个羽林卫一一倒地。那个带头的羽林卫自知不是陆时的对手,赶紧掏出信号弹,发信号示警!

陆时瞥到离自己一丈开外的信号弹,心道坏了,他踢掉弹筒的时候,信号弹已然拉爆升空,发出巨响。

来不及了!

陆顺看到上空信号弹炸开的烟花,他快咬碎后槽牙,暗骂道:“妈的,陆时这个小兔崽子,到底在干嘛!”

都什么时候了,还闯祸!

*

谢起云一行人押着烟泽布,正在回卫所的路上,他抬眼看到这绚烂炸开的烟花,若有所思,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昆山:“主子,是刑部大狱的方向。”

鸣金:“羽林卫在示警。”

铁西:“有人劫狱!”

谢起云当机立断:“我跟鸣金去拖住人。昆山,你去南面调一支人过来支援。铁西,你跟其他人先押烟泽布回卫所。”

众人:“是。”

*

雀生走到六监的时候,听到铃声大作,暗道不好。她立刻脚步加快,还是没有找到烟泽布,她重新回到三监,这个位置正中,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的人,进进出出一目了然。

“女侠,你可是回心转意了,要带我走了吗?”三监的那个人眼睛霎时一亮,激动得伸出手,势要拉住雀生。

“我再问你,这两天可有被带出去的人犯?”雀生打掉那个人的手。

“你答应带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现在说,还是到了下面再说。”

那个人闻言退后了几步,雀生亮出指间刃,冷酷道:“你自己选。”

“——我、我们这里都是尚未结审的人犯,结案前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被带出去问话,就在两刻钟前还有人被带出去,还是几个金吾卫来拿的人,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那个人跪地求饶,“女侠,有话好好说。”

“金吾卫。”雀生狠狠地咬着这几个字。

“是金吾卫,他们适才还跟司狱起了争执,对方应该来头不小,我听司狱叫他指挥使大人,我没骗你,大家都看到了,不信你可以问问其他人。”那个人急切地把自己摘出去。

谢起云,又是你。

雀生转身疾行,快到门口的时候与陆宜撞上。

“女侠,女侠——,你真的不打算救救我吗?”那个人还在哀嚎。

陆宜急切:“主子,烟泽布不在这里。”

雀生言简意赅:“知道,撤。”

*

“铁西哥,羽林卫跟咱们金吾卫不是不对付吗?咱们为啥还要帮他们,指挥使大人甚至还亲自前去。”其中一个金吾卫不解。

“指挥使大人前脚提人,后脚就有人来劫狱,指挥使不去解这个围,明天就会有脏水泼过来,如若真有要犯被劫了,指挥使还有我们几个,指不定要被安上一个共犯的罪名。”铁西解释:“所以啊,这哪是去救什么羽林卫,这分明是在救我们自己啊。”

“原来如此。”

“快走吧,烟泽布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是。”

*

谢起云和鸣金赶到的时候,恰好撞见雀生和陆宜跑到大门口,电光火石间八目相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空气顷刻间仿佛凝滞。

谢起云先发制人:“来者何人?”

雀生最烦这一套:“要打便打,少废话。”

雀生足尖一点,往地面借力,纵身跃上狱神庙的屋顶,她把地面留给了陆宜。谢起云毫不犹豫地跟上,站在了她的对立面。泠泠的月光打在他们身上,霎时化作凛然的杀气。

雀生双手拔出别在腰间的双鱼刀,雪白银亮的刀光,快速祭出两道冷色银弧,直直向谢起云砍去,逐月刀瞬间出鞘,谢起云身随刀走,刀随身转,刀光如幕,三刀纠缠的交鸣声不绝,交叠出层层光影。

数息之后,谢起云加深了挥刀的力道,贯透一招一式,他瞳孔骤然微缩,敏锐地捕捉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伺机着反击。

就是现在!谢起云一刀逼近雀生的咽喉,再进毫厘就能见血!雀生左手一刀急急格挡,右手一刀毫不犹豫朝谢起云的左肩刺去,谢起云矮身躲过,一个旋身翻到了雀生的身后。雀生一个回身,像鬼魅般再次扑来,她的刀法里有韧劲也有巧劲,就是没有破绽!

只见双鱼刀与逐月刀再次三锋相对,二人皆带着千钧之力,堪堪划出了一连串星子。谢起云和雀生对峙了一刻钟有余,三刀分开之时,两个人皆被对方的刀气,逼得各自后退了几步,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雀生心想,好诡的刀法,可惜了,是朝廷的鹰犬。

谢起云心想,好俊的身手,可惜啊,是劫囚的刺客。

雀生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她看到西面和南面的方向有人影在逼近,是援兵!她跟谢起云一时间难分胜负,但是援兵到了,就两说了。不能再恋战了,虽然打得很过瘾,不得不承认,谢起云的确是个不错的对手,但是时机不对,只能对不住了!

她看到地面上的陆宜,跟鸣金也是打得难舍难分,看来也是势均力敌的对手,但是该结束了。

“金吾卫和羽林卫就快到了,你们逃不掉的。”谢起云不紧不慢开口。

“谢谢二公子的关心,不过你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雀生好心提醒。

“认识我?你到底是谁?”

“莫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雀生用十成十的力气,把袖中剩余的冰箭朝谢起云射出,谢起云快速挥刀扫落迎面刺来的冰箭,冰箭纷纷碎落在瓦片上,而后化水滴落。惟余一支冰箭,他避闪不及擦破了他颧骨处的脸颊,划出一道迷人的红线。

雀生才注意到这张脸原来这么好看,她嘴角一勾,突然被自己这荒唐的想法逗笑。好看又有什么用,好看的鹰犬,也是鹰犬。

谢起云两指接住最后的冰箭,冰箭在他指尖瞬间折断,他看到她眉眼一弯,她是在笑吗?她笑什么?不对!他感觉他的脚步开始虚浮,周身在散力,就连逐月刀也险些握不稳了。他这是……中毒了?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请二公子睡个好觉,告辞。”

雀生纵身一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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