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金次本来还觉得说服鹿紫云一会是个麻烦事,但古代术师居然看起来就这样接受了这个现实。
“别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我,”鹿紫云一单手撑着下巴,坐在路边看着花坛里伸出来的无人打理的花说道,“你们现代最强的家伙是谁?”
“我老师,你想都别想了。”
鹿紫云一“嘁”了一声。
“只是有问题想问罢了,当然也要看他的实力如何,宿傩不在了的话问他也应该差不多。”
秤金次撇嘴:“你这说法真让人火大啊。”
“要是能放开手打一场就好了,”鹿紫云一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然也太没意思了。”
鹿紫云一的术式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在第一次生命结束前他从未真正使用【幻兽琥珀】战斗过。因为他已是他所在时代的最强之人,终其一生也没有遇到过值得让他使用术式战斗的人,就算晚年出现了可以一战的对手,年迈又疾病缠身的身体也让他打消了远行的念头。
最强之名也是个必须加上某种前缀的东西,也许是当它顺着年龄的河水顺流而下的时候,亦或者是站在时代对岸的两代最强者相互对望的时候。
“所以你们现在打算去仙台?羂索在那边?”星绮罗罗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硬要说的话就是想回去看看,”虎杖悠仁解释,“我们也在找他。”
星绮罗罗没有再说其他的,他和虎杖悠仁交换了电话号码,挥手告别之后跑去找秤金次他们了。
虎杖悠仁抱着手机转身自然地回到了乙骨忧太身边,语气昂然地说:“怎么了忧太?”
黑发少年摇了摇头,唇角仍残留着没有完全消失的笑意,侧着头说道:“只是觉得悠仁和谁都能处得很好。”
他口中的人却没有这样的自觉:“是吗?但也许因为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吧?我也有遇到过只见一面就觉得很讨厌的家伙。”
说他全凭感觉行动也不太准确,但毫无疑问可以被称为直觉的东西的确或多或少左右了他对某些人和事的看法。
但是只有同样很好的人才能感受到并且回应他人身上散发出来善意吧。乙骨忧太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继续和虎杖悠仁一起踏上归乡之途。
他们花了更多的时间来寻找从栃木去宫城的方法,最终还是在那须町附近碰上了一个愿意带他们走上一段路的小货车。
虎杖悠仁和乙骨忧太跟司机大叔的狗狗一起坐在小货车后面的车斗里,司机大叔是个很健谈的人,这一路上虎杖悠仁基本都在和他聊天。
“福岛那边全都是怪物啊,一不小心就会被卷进去,所以巴士之类的也不可能过去了,”司机大叔拍了拍陪了他很久的老伙计,不知道货车的哪个部分发出了杂音,“大家都说东京是魔境,其他地方也差不多啊。”
但是总有人会往那边去。司机大叔的家在福岛,他刚从东京往回走,去那边是为了最后看望自己被卷入死灭回游的兄弟,顺便接走对方最珍视的狗。
结界内能够长时间保存的物资几乎都被扫荡一空,最开始的那几天简直就像是现实版的末日生存游戏,便利店和超市是冲突最常发生的地方。
虎杖悠仁没有问为什么是“最后”,大叔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的意思。
笼子里的狗狗毛发干枯,身上也没什么肉,黑葡萄似的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和它分享这个车斗的两个少年。它也许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更没办法理解为什么街道上那些与人类不同的生物数量突增。
虎杖悠仁隔着笼子逗它,在狗狗趴下来之后便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啊,但是还有一些脑袋空空的年轻人们把它当成了潮流去追捧,真是!他们完全不考虑父母和家人的感受,把自己的生命当做筹码随手扔上了赌桌!真是太气人了!”
乙骨忧太和虎杖悠仁都不是过度依赖手机和社交网络的人,这些天也没怎么太多地关注外界的信息,所以有些难以理解司机大叔的意思。
“会有那种疯子啦,头上戴着摄像头说什么要直播进入死亡游戏的全过程,为此在社媒上狠赚了一笔,这样的人还不少呢。虽说大多数只是为了捞钱,但也有真进去了的人。”
“......”老实说,乙骨忧太听到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时并没有太过惊讶,也正如司机大叔的说法——偶尔就是会有这样的疯子。
虎杖悠仁厌恶那些毫无理由践踏他人生命价值的人,但是如果意识到这个人在轻视自己生命意义的话却会变得踌躇起来。
他本不该犹豫的,遇到说不通的人就用拳头将他们打回正确的路上,可如今“正确”在他心中已经变成了一片永远飘在心头的雾气,像是初春三月下雨时腾起的朦胧湿意,虽然不至于让他看不清路,可终究没办法化作语言清楚地描述出来。
拯救本身就是一件傲慢的事,而他又很难看穿一个没有在求救的人究竟是真的期待坠落,还是因为他们对生的渴望缄默无声以至于连他们自己都听不到。
如果一个人不得不一直面对这样的问题......会疯掉的吧?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过去没有、未来也不可能会有。但是它们会变成痛苦的源头,源源不断地向妄图求得答案的人发出诘问。
虎杖悠仁歪着头靠到了乙骨忧太的肩膀上,仿佛突然泄了气一般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这倒是合了乙骨忧太的心思,微微动了动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在货车的杂音和周遭的噪声中安静地慢慢接近着他们的目的地。
粉发少年的心思似乎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变得更加细腻,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磨难与苦楚塑造了如今的虎杖悠仁,性格中温柔开朗的一面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化作了坚实的平台,承载起除此以外的一切。
但是,这个平台似乎太过强大了。乙骨忧太觉得“强大”并非一个完全的褒义词,它看上去代表了无所不能,可是超过大多数人的认知范围内的上限、并且还在不断突破的力量只会带来最狂热的盲信和最可悲的忌惮。不被允许与“强大”相悖也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吧。
所以,比起让这个平台永远无坚不摧,乙骨忧太更希望虎杖悠仁允许它放过一些无关紧要的责任,但这大概......也是不可能的吧?毕竟悠仁是个很执着的人嘛,他总是在心中的殿堂摇摇欲坠时将之归咎于他自己还不够努力,所以每次都会更拼命地去追求“强大”。
就像一些注定没有答案的问题,如果不能接受它以未解决的状态存在着的话,那不就会没完没了了吗?
“在想什么?”
乙骨忧太歪过头,蹭弯了樱粉色的头发:“在想象如果悠仁是个神经大条的人会是什么模样。”
脸颊感受着身旁人闷笑时传来的震颤,乙骨忧太听到他有点苦恼地说:“......完全想象不到。”
会在房间里贴满詹妮弗·劳伦斯的海报吗?还是说“强迫”乙骨忧太陪他去看恐怖片?又或者干脆完全没有察觉到黑发少年的心意、就这样无意识地吊着对方?那也太像烂人了吧?!已经不是神经大条的程度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啊,乙骨忧太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发生过......这些事,悠仁也肯定是个温柔细腻的人。”
“温柔细腻怎么能和神经大条放到同一个人身上啊!”
“这个啊......比如每天都过得充实而快乐,当然也会遇见不开心的事,但很快就能和问题和解,最大的烦恼就是下一顿饭要吃点什么好吃的,或者放学之后和同学们去哪里玩。”
“能看到每个人的优点,有一套自己的处事风格并且能够坚持贯彻这样的信条,”乙骨忧太的声音絮絮叨叨地和货车行驶带起的风缠在了一起,讲述着他想象中的故事,“有个平凡的梦想,要是没有的话也没关系。会买喜欢的明星或者漫画的周边,和熟悉的朋友一起搞怪,最苦恼的是期末考试中不擅长的科目之类的......”
虎杖悠仁听完,还是觉得乙骨忧太用错了形容词。
“听起来是个很乐观的人。”
如果没有遇到这一切,乙骨忧太也会过着这样的人生吧?
脖颈后的兜帽被人拉了起来盖住了视线,温热的手掌用了点力道隔着布料摁了摁他的头顶。乙骨忧太从善如流地越过了这个话题:“胀相那边怎么说?”
“他要先回东京安置坏相和血涂,”当视野变得狭窄、兜帽阻拦了部分噪音,被人为创造出来的安心感包裹住了虎杖悠仁,“之后大概还会过来吧。”
九相图兄长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弟弟们同行的请求,表示在这件事上没得商量。血涂没办法离开兄长们独自使用咒术保护自己,因此坏相要与血涂一起行动。
他又感觉到放在头顶的手轻轻拍了拍,乙骨忧太说道:“他是个好人。”
“是吧!”尽管有的时候还很笨拙,但九相图们正在慢慢适应成为“人”的自己。这条路想必一定荆棘密布,但如果有家人相互支撑着一起走下去的话,就没什么能够阻挡他们的了。
小货车后面的车斗当然比不上夜间巴士的单人座椅,可这块被颠簸又硌人的铁皮包围的狭小环境中,他们反而各自得到了比昨夜更轻松的休息时间。
仙台结界的南端在爱宕山附近,北边大概能到广濑大道,听说最开始有不少人都从勾当台公园附近撤离了。如果将结界的范围在地图上圈起来的话几乎完全覆盖了大部分中心城区,结界外的部分区域也设立了警戒区,有不少从里面跑出来的咒灵正在周围游荡。
咒术师们也试过祓除主动跑出结界的咒灵,但很快便意识到这样的行为只是杯水车薪,最终结果只能是人类撤出居住已久的土地,将部分城市让给了它们。
东京的情况最严重,哪怕羂索在涩谷放出的咒灵们大多不具备能够相互沟通的知性,偶尔出现拥有自我认知的咒灵也没有产生任何同族概念,可若是只看结果,多少也应了漏瑚的遗愿。
有咒灵正在无人的城市中大笑着。
“嗨!我是小金!!这个结界之中正在进行名为死灭洄游的PVP生存游戏!!一旦踏足其中,你也将会成为泳者(玩家)!!你确定要进入结界吗!?”
虎杖悠仁看着形似蝇头的小金虫出现在了半空中,他们面前就是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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