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席被私语,彻夜长谈,直到天光破晓,才惊觉时间已晚,赶忙睡了一小会儿。
苏鸢醒时,云梁玉已走,她起身拾掇好,便去同楼雪说来将行之事。
楼雪闻言又乐又苦:“啊~你走了我一个人得忙死,不过早些回去也好,我们估摸着用不了多久也能回乐溪了,届时回了乐溪再一同相聚。”
苏鸢笑着应好,同楼雪一同多配了些伤药敷料,军中行旅伤患众多,多备着些也能有备无患。
苏鸢留了些带去给云梁玉,顺带这几日教授了云梁玉一些急救的手法。
五日时光转瞬即逝,苏鸢同君卿出发那日,是个极为明媚的晴天。
从上洲返回乐溪,一路辗转,数日奔波,抵达乐溪之后,君卿并未急着带苏鸢回宫,反倒叫人传了信,二人在宫外待了几日。
直到数日后,先前在宫内伺候的碧水和李嬷嬷出宫,她才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她看向君卿,君卿替她倒茶道:“先前在宫内,便是她们伺候的,她们对你的爱好熟悉些。”
说着他看向碧水和李嬷嬷道:“替姑娘梳妆,待会还有客要见。”
碧水和李嬷嬷许久不见她,再见竟是有些不敢认。
君卿不好待在里面看她盥洗便出去了,留两人对她嘘寒问暖,关切非凡,碧水年岁不大,有些感性,看着苏鸢哽咽道:“姑娘怎么瘦了这么多,肤色也黑了些,手上都有茧子了,姑娘受苦了。”
李嬷嬷年岁大,稳重些,倒是没像碧水一般哽咽,只招呼着人备热水,摸着苏鸢的指节皮肤发丝,有些惋惜,不过片刻便道:“倒是不打紧,姑娘好生养些时日便可。”
不知君卿如何说,两人竟然对她离宫之事闭口不提,苏鸢盥洗后,更换了衫裙,薄雾般朦胧的粉衫配上娇俏的嫩黄色长裙,如同清灼出尘的荷花仙子。
李嬷嬷和碧水替她梳妆挽鬓,簪花戴钗,苏鸢在军营素净惯了,突然一下满头金钿翠玉颇为不习惯。
不过许久未如此盛装,忽然这般打扮确实叫人赏心悦目,心情颇好,苏鸢也不由得对待会要见之人更添一丝好奇。
打扮好后,碧水拿来面纱替她戴上,只留出一双清泠水波似的眼眸。
李嬷嬷推开门,碧水扶着苏鸢下楼时,君卿已换了一身衣裳,见此朝她莞尔一笑,却没有上前来,反倒是同她保持了几分距离,这让苏鸢有些不解。
李嬷嬷轻抚着她的手轻声解释道:“陛下这是在外守礼,姑娘不知,宫里的灵夫人早在年初之时病死了。”
苏鸢眉眼微动,倒是对待会要见之客有了几分猜测。
两人保持着些许距离,一前一后出了楼,苏鸢在碧水和李嬷嬷的搀扶下进了马车,君卿则是骑马,平头百姓能窥见帝王姿容的少,自然没认出他来,不过因为他生得俊俏,一路上倒是惹得不少人拿眼觑看。
苏鸢撩起马车纱帘之时,正巧见街道上有个姑娘朝他怀里掷花。
君卿显然也没想到,下意识扭头看身后的马车,便见到那撩开的纱帘,对上了那双戏谑的眼。
君卿:“……”
苏鸢朝他微一挑眉,将手中的纱帘放下。
马车行至一处极为繁华的酒楼,君卿同苏鸢一前一后进入一个厢房内。
瞧见屋内的梅侯爷和梅夫人时,苏鸢心下的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梅夫人梅侯爷见到二人忙起身行礼,君卿此番有事相求,自然不叫二人多礼。
李嬷嬷、碧水以及一众侍卫在门口候着,苏鸢进了屋便取下了面纱,梅夫人一眼便认了出来,忙招呼着她坐到身旁来。
苏鸢闻言乖乖坐在她身旁,梅夫人仔细一瞧,竟觉有几分挪不开眼。
她素日参加各种宴会也是见惯了各府千金的,可依旧觉得面前之人叫她一时难挪开眼。
也难怪叫她家天郎念念不忘,只可惜……
她心中轻叹,面上却欣喜非常,挽着苏鸢的手道:“既来了乐溪,不如同义母家去小住一段时日,顺便将认亲宴办了,多跟着义母一块去认认人。”
苏鸢抬眼微不可察地观君卿神色,见他笑意浓烈,便知晓了他打的什么算盘。
想来此番邀梅侯爷同梅夫人便是说认亲之事,只是梅夫人聪慧,揣度出了他的打算,便自行提了出来。
此番在宫外耽误这数日,不曾想竟是为她。
苏鸢心头一暖,既然知晓是为何,那自然也知该如何。
她笑着道:“义父义母不嫌我叨扰便好。”
梅夫人亲昵地用指节刮她琼鼻:“我只有你兄长一个孩子,脾性顽劣风流,一直羡慕旁人家知冷知热的小棉袄,我亲热还来不及,怎会嫌。”
既已说至此处,君卿笑着敬了老侯爷一杯酒,四人饮酒用饭,席间关怀了一番梅天郎的伤势,酒后君卿独召梅侯爷说话,梅夫人便拉着苏鸢闲聊。
聊的多是府上的家常,梅天郎伤势未愈,梅家也不知这伤何日能好,或许一辈子也站不起来也未可知。
两人哭几场,擦干泪便开始思索起给梅天郎张罗亲事,趁着他们还有些活头提前将孙子培养出来撑门楣也是好的。
但如今好些的高门贵女自然是不肯进来的,先不说这腿脚不便半残日后侍疾有多苦,便是说些私房的,梅天郎半残腿脚不便,两只腿都不好,房事上自然就困难许多。
梅夫人听着那些言论又气又怄,寻思一番,干脆从自己娘家挑了个侄女来府上,明面上说是探亲,实际上是打着撮合她同梅天郎的心思。
府上人口不多,除去两个大人,一个梅天郎便只这个表姑娘,苏鸢听着点头,人少倒是极好的。
直到君卿同梅侯爷聊完,看向苏鸢道:“有何需求只管叫侯爷同我说。”
梅夫人闻言倒是笑道:“鸢儿有什么要求,我们侯府自当满足,陛下还请放心。”
君卿说:“我自是信任侯府的。”
从厢房分手,苏鸢乘着侯府马车去了侯府,碧水同李嬷嬷自然跟着。
走至侯府门前,刚下马车,便见几人抬着几个箱笼妆奁在门口候着,梅夫人好奇上前叫人打开一看,绫罗绸缎若干,金冠翠玉琳琅满目,香炉和各种名贵的香料又是许多,个个昂贵非凡,不似凡品。
梅夫人深吸一口气,看着身旁的苏鸢,心头对她的敬重又多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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