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千桃推开病房门,看见盛华正在吃橘子。

“哪来的橘子?”

“小容送来的。”

盛千桃瞅了眼橘子上的标签,果然,这些橘子都来自容家的“御用”农场。

她嫁到容家之后才知道,有钱人家的食物都是特供的。新鲜的蔬菜水果由有机农场供应,牛肉和海产品从国外订购,国内的地域特色产品有专人送来。

盛华喜欢吃橘子,每到这个季节,容复都会给他寄橘子。十几年来,年年如此。

“爸,少吃点,糖分太高了。”

“你尝尝,这个不甜。”盛华拿起一个橘子递给她,“你尝尝再说。”

盛千桃剥开橘子皮,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入口的刹那,酸味先冒头,紧接着才是甜。浓郁的柑橘香气迸发在舌尖,留下清爽的余味。

盛华笑:“是不是?现在超市里那些橘子,甜得跟糖水罐头似的,吃两个就腻。只有容家的水果该酸的酸,该甜的甜,苹果是苹果味,橘子是橘子味。”

“我看你就是对容复送的东西有滤镜。”

“滤镜怎么了?总比瞎了眼强。”

盛千桃淡淡道:“您点谁呢?”

她就不明白,明明已经过去八年了,盛华对她离婚这件事却依然没有释怀。

当年她没有公布离婚的真正原因,只说“性格不合”,结果盛华断定她“作”,好好的老公不要,非要离婚。她没有心力跟他解释,盛华就自己钻牛角尖,越钻越生气,甚至还气进了医院。

那几年,她跟盛华的关系不好不坏,聊别的还行,但只要提到她那段狗尾续貂的婚姻,他们总会爆发激烈的争吵。

有一次,盛华口不择言,说她像古代那种被人休弃的下堂妇。盛千桃冷冷地讽刺他:“你自己被抛弃,就觉得全世界离婚的都是被抛弃?难怪我妈不爱你,活该你现在孤苦伶仃。”

这句话刺中了盛华。

他气得浑身发抖:“你走!你走!我没你这个女儿!”

当时盛千桃扭头就走。

后来,他们断联了很久,久到彼此之间杳无音讯,直到盛千桃的母亲去世,父女俩同时出席葬礼,才再次见面。

“您要是喜欢容复,就自己多联系他,别扯上我。”

她站起来,看了眼桌上的橘子:“行了,我先回去了。记得少吃点水果,再酸都是有果糖的。明天我叫刘姨给你炖个蛋,多吃蛋白质比这个强。”

盛千桃拿上包包离开了病房。

走到电梯口,她发现很多人都在等电梯。她排在后面,无聊地打开了微博,一进去就看见一条同城动态。

【好幸福……在机场见到女神了……】

发这条微博的女生还晒了合照——一张她与叶思纯的合照。

照片里,叶思纯轻轻搂着她,对着镜头巧笑嫣然。

【好幸福……真的好幸福……女神又美又香又高,为了不让我显得太侏儒,她还特地弯了腿,贴得好近好近,我要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惜女神要回法国了,也不知何时能再见了】

【好悲伤……初见即告别……我不得劲……】

女孩发了好几条自言自语,有人评论:【叶思纯就是很好。她应该是生日那天回国的,我也碰见她了,她还送了我礼物。】

女孩:【什么?!你太幸运了!!】

网友:【嘿嘿。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走,早知道我也去机场碰碰运气了。】

盛千桃看见这条回复,皱了皱眉。

叶思纯是她生日那天回国的?

她回国那天不是维维的生日吗?

盛千桃退出微博,开始搜索叶思纯的生日。

果然,她的生日与维维是同一天。

盛千桃的太阳穴跳了跳。

有什么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

第二天中午,向筠请盛千桃吃饭。

她主动开了瓶贵酒:“桃桃,向你赔礼道歉。”

盛千桃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不小心跟陈昭愿说错话了嘛,这几天担心死了,生怕他去纠缠你。”疯子不可怕,怕的是这种幼稚又偏执,家里还有点权势的疯子。

盛千桃摇摇头:“他去见了我爸,没有联系我。”

“NoNoNo,不能掉以轻心。他从北京回到省城,跨越半个中国,难道只是为了探望你爸?他上飞机前都不知道你爸住院了。所以啊,我不信他不跟你见一面会甘心,这小子阴着呢。”

盛千桃也明白,但她没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当初她跟陈昭愿在一起时,并没有想过他会是这个样子。

“你爸知道你和他的得意门生谈过恋爱么?”

“不知道。”

“你俩谈恋爱的事儿,除了我之外没告诉过任何人?”

“嗯。”

向筠啧啧称奇:“难怪小奶狗会黑化,原来你压根不给人名分啊。”

“……我们不可能有结果的。”

十岁年龄差是一道汹涌的天堑,将他们钉死在南北两端。她经历过婚姻的失败,疼痛让她的脑子变得清醒,不会轻易沉溺于情爱带来的快乐中。

但陈昭愿恰恰相反。

他不是坏人,只是执念太深了。

若非如此,他们的关系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好了,不说这个。”向筠举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今晚去不去做spa?”

“我还要去医院看我爸。”

“对哦,我都忘了这茬。”

……

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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