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一死,纵使萧令瑜知道这次的事跟湘东王脱不了干系,也拿他毫无办法。毕竟俗话说得好,捉奸要捉双,拿贼要拿赃。现在能够指认的人证没了,可不要看着湘东王逍遥法外了吗?
不过经过此事,她也领悟到了湘东王此人的心性和手腕。他就像一条毒蛇,在暗中窥探着,伺机出手搅动风云。而且如果有任何火烧到自己身上的迹象,他也会毫不客气地丢卒保帅,不榨干棋子的最后一丝价值绝不罢休。
总结起来就一个字:阴!又阴又毒极其狠辣!
萧令瑜缓缓吐出一口气,暗暗心想:我就不信你永远都那么圆滑不留一丝把柄!迟早有一天,我要砍了你的狐狸尾巴。
虽然湘东王的事情是令人不快,但有个好消息能叫萧令瑜的心情好上一点。事情的源头找到了,那天晚上抢劫张鉴衡的人被抓住了。
行凶的是北市附近一个有名的赌鬼,姓刘。认识他的人送了他一个外号叫做手气刘。从这个外号就能看出手气刘的赌运如何了。
手气刘平生最爱的事情就是赌,只不过逢赌必输。这些年来,家中所有财物都被他拿去填赌场的坑了。但即便赌得倾家荡产,他还是雷打不动地去赌坊报到。
这天,手气刘又在赌坊输了个精光,因为没了赌资就被里面的打手给赶了出去。顿觉晦气的他索性去酒坊买醉。
可他哪里来的钱呢?思索再三,还是舍不得自己的身上穿的破棉袄,于是就脱了里面的短衫抵押给酒保,这才换了一壶酒。
等到一壶酒喝完,他心里就觉得痛快了,迷迷糊糊地往住处走。结果好巧不巧,就在回去的途中,正好遇到了在路边买热枣汤的张鉴衡。
他看到张鉴衡打扮得体心生嫉妒,又瞥见对方的钱袋子鼓鼓囔囔,心中恶念遂生。这时方才喝的酒起了作用,他的胆子也不禁大了起来。之后他便一路尾随张鉴衡去到一处无人的小巷,用半路顺来的土砖将人打昏,如愿抢了他的钱财。他本还想着再搜一搜张鉴衡的身,但就在这时,听见了远处传来的打更人敲锣的声音。他害怕被人瞧见,所以就跑了。
回到家后,手气刘热气腾腾的头脑才消停不少,既庆幸自己抢到钱了,又担心事发被抓,一晚没敢睡,战战兢兢地坐在床沿边等了一宿。等到第二天一早,坊门刚开,他就迫不及待的出了城,跑到了乡下自己舅舅家躲避。
后来连着藏了七八天,手气刘始终不曾听到官府要抓他的风声,慢慢的他也就放心了,这才回来准备继续重操旧业,去赌坊一展身手。
结果么,就是被大理寺的衙役当场抓获。
面对审问,手气刘对自己犯下的罪责供认不讳。
听完事情始末的萧令瑜:......不是,咱就是说,不赌会死吗?
当时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她心里就很纳闷来着。洛阳城啊,天子脚下,竟然敢袭击备考的举子,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合着还真是个酒精上头,为了钱财不管不顾的傻缺。
行吧,不赌会不会死她不知道,但是赌博且为了赌资抢钱,一定会死。
因为按照大周的律法,抢劫这一行为叫做强盗罪,无论抢夺了多少财物,只要持凶伤人,那就是处斩。想改过自新,等下辈子吧!
萧令瑜十分干脆的命人将其压入死牢,年后问斩。处置完手气刘后,她询问卫征道:“月桂坊的掌柜等人都放了吗?”
卫征回答:“是,现在应该刚出监牢。”
萧令瑜叹了一口气说:“他们也是受了无妄之灾。稍后回公主府,你去账房那取五十两银子送给他们,就说耽误他们做生意了,这是赔偿。”给些钱财,弥补一番,就当是给精神损失费了。
不过比起月桂坊的伙计,在月桂坊办文社的举子们更加冤枉。她也得想办法安抚一下他们才好。
萧令瑜沉吟了片刻,看向绿芙道:“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幅前朝大家所作的《文会图》。”
绿芙福至心灵:“殿下可是想将此画赏给月桂文社的举子们?”
萧令瑜点了点头。
对待读书人,直接给钱太俗了。况且他们能包下月桂坊也证明了人家不缺钱。她要是跟人家说,你们在月桂坊的消费我买单我出钱,这话不仅衬得她跟土大款一样,说不定人家还觉得自己受到权贵侮辱了呢。
越是读过书的人越讲究风骨,用俗话说就是清高。
萧令瑜:对待文化人,她已经很有经验了,咳咳。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幅画。以画相赠,说出去也好听啊,毕竟是风雅之事嘛!而且给的也不是凡品,而是前朝名家的大作,价值上也是满满滴。
当然啦,不光要给画,还要给话。这话呢不能太直白,也不能太含蓄,既要不失公主的身份,还要显得她诚意安抚。
这个不难。
萧令瑜已经在心中打好了腹稿,不徐不缓地说道:“我朝推行文会,为的是天下各地书声琅琅翰墨飘香,文人才子永无断绝。今日我将此图赠与月桂文社的举子们,一是知道他们此番受了委屈,二也是希望他们不要因为近来的事坏了求知的心境。”
绿芙闻言当即正色起来:“殿下的用意,奴婢一定原原本本地告知崔举子他们。”
当天傍晚,绿芙和卫征同时前来复命,说文社的举子们和月桂坊的伙计都感谢她的赏赐。
绿芙:“崔举子请我向殿下代为致谢,说承蒙殿下赠画,万般感激。还说近期会邀请更多有识之士一同赏画。”
听到绿芙这么说,萧令瑜当即就放心了:哎呀妈呀,真相查明白了,举子们也安抚好了,事情可算是能告一段落了。她终于能忙自己的事了。
什么事?那当然是办宴会了。之前有很多举子送了自己的文卷到公主府,她托裴钰从中挑选出了十二个文采好的,准备请他们到公主府赴宴。本来定好十一月初十办宴会的,但是没想到中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就给耽搁了。现在是宴会的日期要重新定,邀请函也要重新写。
这次萧令瑜将宴会的日子定得往后了些,就定在腊月初九,正赶上腊祭放假。当然,宴会么,定日子还只是小儿科,后面还有许多事要她拍板。
比如说既是宴会,没有歌舞怎么成宴?因此需要提前通知教坊司,让他们当天派乐师和伶人来。另外当天演奏什么曲目,跳什么舞,是不是也得确定下。
除此以外,宴会也不能光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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