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点着数个炭盆,故而十分温暖,湘东王在上方手持古琴轻声弹奏,下方舞姬翩翩起舞。一曲结束,底下人传来几声叫好。
湘东王将十指放在琴弦上说道:“今日文人墨客齐聚一堂,本王心中甚是快慰啊。”
萧令瑜稳稳当当的坐着看他作戏,轻声说道:“四哥的琴技比以往精进了。”
湘东王大笑两声,将古琴交给下人,然后道:“即是文宴,只我一人得趣不好。”看向下方众人说:“不若诸位为方才的歌舞赋诗一首如何?”
他的话很快得到了众人的响应,不多时有人自告奋勇,当众吟诗作对。有人开头很快氛围就热烈起来,接着又有几人站起来作诗,只不过比起舞蹈,诗句更偏向于歌颂方才湘东王的演奏,将湘东王的琴音比作《广陵散》在世。
湘东王看向萧令瑜问:“皇妹,觉得他们适才所作的诗文如何?”
萧令瑜颔首道:“不错。”转而反问:“四哥今日举办宴会,不仅宴请诸多举子,还邀我前来,就是想让我一观府上举子们的风采吗?”
“是啊。”湘东王长叹一口气:“不瞒皇妹说,我在湘东多年,见过不少南方学子,认为他们的学识和才能不输北地啊。”说着命人拿来一张文卷,亲自送予萧令瑜看。
萧令瑜打眼一瞧:嘿,这不巧了么。她对这份文卷煞是眼熟啊。笑着看向下方的张鉴衡说:“看来张举子将自己的文卷不只投递了一处。”
张鉴衡拱手回答:“是,原投递了一份到殿下府上,又投递了一份于王爷府上,希望王爷代为引荐。”
萧令瑜:......代为引荐。不是,你觉得我跟湘东王的关系很好吗?笑着看向湘东王道:“可是巧了。我也看过了他的诗篇,对其十分欣赏。”
湘东王的眉头一皱,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皇妹的意思是原本就想要荐他为官?”
萧令瑜点头,“是啊,此人才华横溢,正是朝廷所需之人。若是皇兄今日也是想替他举荐,那倒不必,因为我早有安排。”看向下方众人,“能成为王府的座上之宾,可见诸位也是文采斐然之人,不若过些阵子一同去公主府参加宴饮。”
此话一出,下面的举子们的脸上自是一片精彩纷呈,但是却无人敢应。
萧令瑜暗想:不是,怎么不说话,她不要面子的吗?而且一个个的脸色还特别古怪。想去还是不想去,给个准话,OK?
湘东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皇妹,你若当真择荐他们为官那可真是害了他们了。不光如此,届时皇妹的名声怕也会受影响。”
你在说什么屁话。萧令瑜蹙起眉头:“此话怎讲?”
湘东王:“皇妹有所不知,近日外界对于南方出身的举子们有诸多的非议。若是皇妹举荐他们为官,如何能为他们正名?”
萧令瑜:这都什么跟什么。“四哥越说我越不明白了,你今日邀我前来,到底所谓何事啊?”
湘东王:“自然是为了这群出身南地的举子。”看到萧令瑜疑惑的目光,他心中煞是畅快,缓缓道:“事情皆因广为传颂的一首打油诗,实在有损南方举子们的声誉。”
简单来讲就是吴清假借张鉴衡遇害为由嫁祸月桂文社北地举子的事情传出去了。然后不知道是谁写了一首极具讽刺且朗朗上口的打油诗,引得洛阳的乞儿、幼童竞相传唱。一时间南方举子们的名声算是臭了大街了。
萧令瑜不禁蹙起眉头:讽刺吴清一个就罢了,怎么还扯上群体了?
说到底这事还真不只是吴清一人的锅。谁让当时有不少南方举子受了吴清的蛊惑联名上书呢?现事情查清楚后,那群南方举子们就被连带着按上了个有眼如盲,心思诡谲的名头。
现在春闱在即,文人学子都汇聚在洛阳,一来二去的,所有南方举子都受了连累,皆成了个以讹传讹不分青红皂白之辈。更有甚者,将南方出身的举子们贬低的一无是处,在文会上公然发话,说耻于南人同席而坐,惹得南方学子们忿忿不平。
湘东王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萧令瑜看他的眼神也愈发不对了。首先,湘东王早就有挑拨是非的前科,所以她很怀疑这事跟湘东王有关。即便那篇讽刺南方读书人的打油诗不是湘东王命人写的,那短短几天内就引发了如此的舆论轰动,十有八九是湘东王在其中推波助澜。
湘东王表现出一副义愤的样子:“我实在不愿看到因一人之祸从而连累了诸多南地出身的人才,这才摆设了宴席请皇妹前来。”
看到他如此装模作样,萧令瑜真的很想指着鼻子骂他一句: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当然,她也是非常不客气的指桑骂槐道:“若是要我知道是何人如此嘴碎,我非要割了他的舌头。”接着怒气冲冲的说:“如此湘东王就更不该阻拦我举荐他们入朝为官了。”
湘东王沉默了一瞬,说道:“人言可畏,名誉二字怎可损伤?皇妹若执意如此,怕旁人会说你是为了平息人言故意为之。那今后他们在朝堂之上,在文人之中又有和面目与他们相交呢?”
萧令瑜:......
湘东王继续道:“其实今日请皇妹来是有事相商。如今在座的举子都是因此事而心中不平之人,他们想同北方举子一较高下,以此证明南人并不是无能之辈。”
比赛?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她脸上了。萧令瑜简直要被气笑了。
湘东王再接再厉道:“此事倒也简单,我择选南方才子四人,皇妹择选北方学子四人,两两相较,最后裁定输赢。”
“若是他们输了如何,若是赢了又当如何?”萧令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湘东王,你是想挑起举子们的争斗吗?”
湘东王微微一笑:“若是南派的举子们赢了,那自然证明他们有着不输北派举子的文采与见识。若是他们落败,那也只能说北方举子不愧有正统之名。不过皇妹,依我所见,南派举子不见得会输啊。”
萧令瑜冷冷的说了两个字:“荒唐。”
湘东王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这并不是我个人之见,皇妹不如也问问底下人的意思。”萧令瑜的视线随即落在席间众人的身上,无声询问。
不想下面的人一个个的竟都挺直了腰杆行礼道:“殿下,王爷所言便是我们的意思。”其中也包括张鉴衡,他脸上一派正色,郑重的说:“殿下,还请您为我等做个见证。”
看到这么多人和湘东王站在一起,萧令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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