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过年啦
这四个人中，饭量最小的是苏子真，能吃二十来个饺子，云霜比他多一点，三十个左右，裴厉和萧南顾是饭桶，两个攀比着看谁先吃到一百个，如此算来，得包将近三百个饺子。
这可是巨大的工作量……
裴厉准备食材，真到包饺子的时候，一个人都不能少，萧南顾和云霜动手能力实在不太行，只能现学，包得歪歪扭扭，露馅漏油，惹得裴厉好一顿笑，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苏子真也不会包……
他差点忘了，这孩子也没吃过几顿饺子，也要手把手教。
裴厉只好扮演起老师的角色，把三个人教过一回，看他们会擀皮，也能不露馅了，才分工给他们做。
几个人闹腾着，在欢笑中包了好几锅形状各异的饺子，好歹是煮熟了，摆了满满一桌子。
裴厉把他的那几坛子酒搬了出来，萧南顾口水都快下来了，就连云霜和苏子真，也摆上了酒杯，今日过年，大家都来上一点，不要紧的。
只是在吃饭之前，云霜和萧南顾盛了几碗饺子，到院中祭拜了一番，又洒了些酒水，念念有词。
这是给那些为他们而死的泰康军的祭奠。
苏子真犹豫了一下，也弄了一碗饺子，出去给自己亲爹娘磕了个头。
裴厉没有需要祭拜的人，他亲爹娘还在另一个世界逍遥着呢，不过大家都在祭拜，他也不好闲着，就提前给自己上了炷香，他和苏子真不会有孩子，以后死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烧纸，先存点也挺好。
这一套过去后，家里的饺子也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几人坐到桌子前，摆上酒杯，一扫悲伤，痛快说笑，大口喝酒吃饺子，热闹十足。
最后裴厉和萧南顾谁也没有吃到一百个饺子，萧南顾还纳闷呢，说他以前可以的。
云霜笑他：“以前你的肚子一年到头饱过几回，过年的饺子也是素馅多，肉馅少，肚子里没有油水，自然能吃，如今你已经被裴先生大鱼大肉养了一个月，肚子里油水多得放不下，这饺子还都是肉多菜少，你自然吃不下。”
萧南顾打饱嗝：“跟着裴先生能过好日子啊！”
裴厉咂巴美酒，摇头道：“是有钱才能过好日子，只希望你们以后能让百姓们都能吃上肉。”
云霜喝得不多，面上染上一丝绯红，闻言轻笑：“我们将全力以赴。”
他话音刚落，裴厉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了，吓了他们一跳，苏子真倒是淡定，裂咧着嘴笑：“他……一杯就倒……”
萧南顾哈哈大笑，云霜看着已经云里雾里傻笑的苏子真，心说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把裴厉和苏子真送回房中睡觉，又收拾了碗筷，才重新坐到炭盆前，埋了几个土豆进去，开着堂屋门望天。
今夜无风无雪，屋里炭火旺，开着门也觉不出冷，骤然只剩下两个人，世界一下子都安静下来，云霜和萧南顾好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有土豆的香气飘出，云霜用烧火棍把土豆扒拉出来，萧南顾才像从梦中惊醒一般，把竹质椅子挪到云霜身边，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云霜动作一顿，继续扒拉土豆，轻声说：“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萧南顾在他发间、颈间蹭来蹭去，哼哼唧唧，“淘淘，我好想你。”
听他喊这个名字，云霜便一点脾气都没了，轻笑道：“如今这世上，也只有你会唤我乳名了。”
“你永远是我的淘淘……我们永远和小时候一样好……”萧南顾想了想，“不，比小时候还要好，小时候你尿床，害羞，不让我和你一起睡……”
云霜作势要打他，却被抱得更紧了。
“我们一定要打下江山，为陈家和我爹娘报仇。”萧南顾突然恶狠狠道。
云霜拍拍他的手：“会的，但不仅是他们，还有那么多冤死的忠魂，那么多苦苦挣扎的百姓，天下间，每一寸土，都值得我们去拼杀。”
“嗯。”萧南顾道，“但我眼下最高兴的，是你的身体终于有所好转了，对不起，是我没有把你养好。”
“我一个大男人，要你养做什么。”云霜好气又好笑。
“可我答应过陈伯父……要把你藏起来……好好养大……”
云霜哽住，后颈感受到一阵湿意，他转过头，抱住萧南顾的脸，为他拭去泪水，温柔道：“你已经把我养大了，从那样危险的情况下，把我偷出来，藏起来，养大了……如今，我也已经有了和你并肩的能力，你不必把我当弱小之人护着，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萧南顾定定看着他，好一会儿之后，再次把他拥入怀里：“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他说的没头没脑，云霜却听懂了，他指的是让自己为他千里涉险，差点赴死这件事。
两人依偎着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月上中天，再到新雪落下，才携手去休息。
大年初一就下雪，今年定然是个好年头。
熬夜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被裴厉敲锣打鼓轰炸起床，睡梦中的云霜和萧南顾想被鞭炮炸了屁股一般从床上弹起来，萧南顾大喊：“有敌突袭！”
云霜坐在被窝里：“啊？”
萧南顾：“……”
他气冲冲推开窗，就见裴厉一手提着口大黑锅，一手抡着擀面杖，在门口咣咣敲。
见萧南顾一脸黑线，裴厉咧嘴一笑：“过年好，我炖了大骨棒，起来吃饭！”
萧南顾扶额：“大清早的，你是要吓死谁！”
裴厉笑道：“大哥，已经过了午时了好吗？”
萧南顾一愣，抬头看天，雪已经停了，再看看院子，院子也被清扫干净了，摞在墙角的雪有半人高，可见昨夜的雪不小。
他们习惯在军营日日早起晚睡，不想这段时间居然被养出了安逸的生活状态，居然能一觉睡到这个时辰，不禁苦笑感慨，还是好日子舒坦。
裴厉炖了一大锅猪大骨，在骨汤里放了萝卜和土豆，早就入了味，比肉还鲜美多汁，再搭上大碗的白米饭别提多开胃了。
“我们早晨把昨晚剩的饺子煎了吃了。”裴厉絮絮叨叨，“大骨也炖了个把时辰，你们居然还不起，你俩昨晚打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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