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宁终于把这敏感肌脆弱大佛送了出去,关门时发现自己的对联被撕了一块,再一看里面的备用钥匙也不在了。

这都能被找到?

她感觉自己已经被纪时珩看得透透的了,从小就是。

小时候玩捉迷藏,他总是能第一个找到自己,到最后整得她都不爱玩这个游戏了,后来上了初中高中,他记她的生理期比她自己还要准,总是会在那几天阻止她吃冰的辣的,给她泡好红糖水等等。

一开始还挺享受的,后来只感觉受限,他的全方位包裹有时候让人喘过不气来。

陈叙宁久久看着那片被撕烂的地方,思绪逐渐回笼,在考虑要不要换个锁,这人没把钥匙还她。

她回到自己房间,看着整洁干净的房间,嘴角抽动,真不知道他到底来了什么劲。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她趿拉着拖鞋几步走到床边,直接往下倒,闭着眼睛先睡一觉再说。

被赶出去的纪时珩没有回公司,看完谢滦发过来的资料,默然片刻,给小戴打去了个电话,随后要江助往陈叙宁工作室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开去。

他到的时候,对方早就到了,余烦坐在门口,双手插在休闲外套口袋里,双腿往两边敞开,此时看到人到了也没有起身,气质散漫乖张。

这和看到他的第一面很不一样,那时候他跟在陈叙宁身后,很沉默很乖。

纪时珩走到他旁边坐下,问:“到多久了?”

“刚到。”

“咖啡?”

余烦笑了笑,说:“我相信纪总也不是来消遣的,咖啡就算了吧。”

纪时珩这些年在商海里沉浮,钱权往来,也养出了点矜贵倨傲的派头,被他这么慵懒地一击也不生气。

他手臂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黑夜里栏杆上摇摆的花,语调平淡:“经常和她来这里?”

这个她指谁不言而喻。

余烦终于动了动,身子往上提了提,只是双手仍放在口袋里,同样看着面前大簇大簇的花,语气轻佻:“你猜?”

纪时珩说:“我猜没有。”

“猜对了,她只偶尔带我们来一两次,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一个人。”余烦说,“她很独立。”

“但……也很脆弱,她经常流露这种状态,就像一只懵懵的小白兔,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他眼睛在暗处显得极其黑亮,好似燃起了一簇火苗,终于点亮了死寂的海面。

“但有时候又像神一样,带着悲悯的眼神望向我,看得我都……”余烦声音忽地低了下来,挑衅地看着纪时珩,转眼又无奈地耸了耸肩,“可惜她也很冷漠,得不到她的偏爱,只会温温柔柔的残忍的远离你拒绝你。”

纪时珩平静地回视,眼间是一闪而过的轻蔑与戾气:“发情了?”

余烦的笑容戛然而止,凝固在脸上诡异非常:“你又是以什么立场说这样的话?”

“前男友?他歪了下脑袋,嘴角半勾阴恻恻的,“还是被甩了的前男友?”

纪时珩心头因为那三个字起了几丝波澜,他双手还搭在栏杆上,指尖自然垂落,眼神倨傲睥睨,一副正宫做派。

“也许你可以亲自问一下她呢,”他语气莫名变得晦暗起来,“弟弟。”

他一字一顿,尤其是最后一句尾音压得很低,听不出情绪,却让人莫名心头发紧。

余烦在陈叙宁眼中就是弟弟,仅仅是弟弟而已,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主动给人冠上这个只属于自己的称呼。

其实他也不确定如果余烦真的去问了,陈叙宁会给出怎样的回答,会说是小时候的邻居呢,还是像那次相亲般说是弟弟呢,又或者说是一个死皮赖脸怎么也甩不开的甲方呢?

他不想再想下去,也不敢再想去,忽地转而问道:“家里长辈还好?”

语气像每一个关怀小辈的人一样和煦。

余烦浑身一僵。

纪时珩轻轻嗤了一声:“我不信你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家事我个外人管不着,但要是再牵连到她,我也不介意亲自登门拜访。”

“都多大了,还玩离家出走那一套,赶紧滚回去。”

纪时珩说完便站起了身,不打算再和他聊下去,他怕自己再听到什么会发疯。

“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余烦在背后叫住了他,他不是很服,明明他也没比自己大多少,“不想知道她做了什么我会追到这儿来?”

纪时珩脚步一顿,也就是这一秒的功夫,余烦立马接着说,声音含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舌头上滚了一圈,尾音漂浮含糊。

“因为她救了我啊。”

“我是私生子,那时候还没被人认回去,经常被人堵着欺负,那天津岛有一场秀,我被人拉到地下赌场那边揍,”余烦说到这儿,嘲讽地笑了笑,“我都想打死我算了,反正也不想活了,结果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所谓的人报了警,那群人听到警鸣丢下我跑了,她才从一边悄悄走过来,手里还抱着一大团衣服,但愿意抽出一只手摸我的脸,摸我的脖子我的胸,手可软了还在细细发着抖呢,可惜我当时应该被揍得鼻青脸肿,后来我去应聘的时候她没认出我。”

同样是私生子,同样是救,同样是弟弟……

纪时珩感觉呼吸都停止了,额角一阵一阵地抽动,抬步就走,没有再听他继续说下去。

睡到半夜,陈叙宁突然醒了,一看时间才凌晨四点,先在工作室群里发信息说放假几天,都先调整一下再上班。

接着便看到了余烦发来的信息,说他要辞职,在十二点多的时候打了个电话她没接到,睡得太死了。

怎么突然要辞职,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陈叙宁发自内心觉得不可能,但他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拦着,但她实在欣赏他的实力,有点舍不得放开,这个点不好打电话,她就发信息问他确定吗,在等他回信息时不小心又睡了过去。

再一觉醒来的时候八点左右,收到了他的回复,说是的,然后再也没有其他话了。

陈叙宁坐在床上皱着眉,把睡得凌乱的头发糊开,回了个好吧过去。

她又躺了下去,在想该怎么办,要重新招人吗,小戴应该会很伤心吧,毕竟她挺喜欢余烦的,虽然很冷,但是帅啊,看着工作都有干劲。

陈叙宁手臂横搭在额头上,决定等过段时间再招,这会儿招的话不知道会来些什么人。

中午的时候纪时珩没有打电话来,她饿得肚子咕咕叫,正要自己先点一些填一下时接到江助电话。

他在那边支支吾吾的:“陈小姐,老板说中午要您自己点饭,晚上也一样。”

挂完电话,陈叙宁陷入了沉默,这一晚上过去,大早上的,都是闹哪一出呢。

不过她也没很在意,给自己点了份麻辣烫,纪时珩每次给她点的都很健康,她怀念那些“垃圾食品”很久了。

另一边,纪时珩正在处理公务,转达完电话内容的江助站在一边提心吊胆,生怕老板一个不乐意抓着资料甩他一脸,大骂这点事都办不好让他滚。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虽然他老板看起来和那些暴躁男不一样,但此刻气压低得他还是有些忐忑。

“知道了。”没想到纪时珩只是轻飘飘这么说了一句。

晚上的时候,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开这个口,问老板午饭不送的话,晚饭要不要送,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那个江助,晚饭也不用送了,我已经吃过了。”

“啊,”江助惊道,“那您吃的什么?”

陈叙宁看着面前红通通的火鸡面,卡壳了几秒:“问这个干嘛?”

她怀疑是要和纪时珩说的。

“喝的粥。”她说。

江助挂完电话后,视死如归地迈向办公室,途中路过叶秘,他还笑,笑得真是恶心!

他跟纪时珩说了这事,但他依旧还是那三个字“知道了”。

临京市的夜晚依旧明亮繁华,尤其是市中心,办公室内,纪时珩站在落地窗边,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垂着眼,望着底下车水马龙,霓虹万顷,月光拉长地上影子,在那一刻,显得万分寂寥。

一边被辣得嘴唇红肿的陈叙宁又给自己点了杯冰奶茶,刷视频顺便和许笑蓝聊聊天,对方又聊到纪时珩,她才恍神想起今天他好像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会是被她赶出去后生气了吧?那总不能让他真住她家吧?

她点进和他的聊天框,犹豫了几息,给他打了视频过去,纪时珩隔了一会儿才接。

陈叙宁看到的画面是他的下半张脸,怎么感觉有气无力的?

“吃饭没有?”她问。

“没有。”语调低低的。

陈叙宁脑海里自动浮现他乖顺垂眼的模样,像只被冷落很久可怜巴巴的小狗,蹲在一边逗一下就哼唧一声。

心里像被羽毛挠了挠:“怎么又要提醒,你不想吃食堂吗?那就让江助去买啊,等会得胃病了可不好。”

说完又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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