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时妤这会儿才明白过来,刚刚司祁寒对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让她在弹钢琴的时候记住嘴里巧克力的味道,以至于让她觉得弹钢琴是一件甜的,快乐的事情。
时妤却垂头不语。
“她和你说了很多吗?”时妤在旁边架子鼓后的位置上坐下来,“你什么都知道。”
“因为周姨很关心你。”司祁寒说,“就叮嘱了一些。”
时妤却不信,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然而没等到司祁寒的回应,她却又问道:“我不喜欢吃葱和姜,也是她告诉你的吗?”
“当然。”
司祁寒看向她的眼神是那么真挚,琥珀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一丝一毫心虚的痕迹。
仿佛说的是真的一样。
“有时候人的行为未必和心里的想法一致。”司祁寒似乎看出了她的怀疑,耐心朝她解释道,“她想关心你,但有时也许只是用错了方法。”
然而时妤却沉默着没说话。
时妤不再回应,司祁寒也没继续话题,而是忽然拍了拍自己椅子的旁边,示意她坐过来。
时妤却没有动。
“别人都没见过的,今天特别给你展示一下。”司祁寒扬了扬眉,再度示意她坐过来。
时妤这才依言坐了过去。
“想听什么?”
“《D小调第三钢琴协奏曲》。”时妤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每一个学钢琴的人都视为最难的曲谱之一。
但司祁寒听了却好像没有丝毫为难,反而只是早有预料般地淡淡笑了下,随后抬手,在黑白琴键上弹奏出了流畅的音符。
很流畅,而且不同的是,他弹奏的《D小调第三钢琴协奏曲》是不一样的。
将经典完整流畅地弹奏出来,同时又带了强烈的个人风格。
此刻,坐在时妤身旁的少年因为弹奏,小臂的青筋若有似无地浮现。他时而闭着眼,时而又低头看着琴键,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时妤好像坐在他旁边,却又不像是坐在他旁边。
甚至是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时妤好像看到了他眼里的光。
他好快乐。
这是时妤从未想象过的可能。
弹钢琴,原来可以这么快乐。
一曲毕,司祁寒几乎没有休息的空隙,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上扬,随后又在电子琴上落下一曲。
不是古典曲目,但听得出来一首现代流行歌。
虽然时妤不太熟悉这首歌到底是什么。
司祁寒的指尖在琴键上飞扬。
一曲毕,很快是下一首古典乐。
司祁寒很快放开了一只手,用眼神示意时妤和他一起合弹。
那一刻,时妤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一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左手就放在了键盘上。
即便许久没有碰钢琴,但时妤双手碰到琴键的那一刻,却根本看不出是一个许久不碰钢琴的人。
超出司祁寒的预料,却又好像在意料之内。
司祁寒收回了目光,转而低头看着琴键。
他们两个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合弹过,但这一刻,两个人却有一种神奇的默契。
音符是如此顺利地从他们两人的指尖流淌开。
司祁寒就这样时不时笑着看着她。
他的身上似乎有某种茶类的清香,淡淡地,却又不可忽视地入侵了时妤的鼻腔。
等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司祁寒这才微微放松了挺直的背,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一般。
过了两秒,司祁寒这才转头问时妤:“刚刚的时妤,开心吗?”
时妤又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
而她的答案是开心。
时妤在头脑中回味着司祁寒说的这两个字,她忽然意识到她其实记不清刚刚的心情如何,但至少那一刻,她并不是痛苦的。
但时妤没回答他,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
今天照旧是林叔来接他们回去。
一上车,林叔就从驾驶座递来一个东西给司祁寒,随后就启动了车子。
但因为车里黑,时妤看不清楚。
只见司祁寒拆了包装把东西递给她。
时妤低头一看,才慢慢看清似乎是类似于药膏之类的东西,还有一袋棉签。
司祁寒紧接着解释道:“你下巴上的疤倒是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有些印记。”
“涂这个好得快一些。”司祁寒说,“不然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时妤垂眸,接了过来。
随后她抬着头,努力将车内的后视镜对着自己的下巴,但因为车里环境黑,加上此时车子似乎是经过了什么有坡度的地方,一个颠簸,时妤手上一抖,人也跟着朝司祁寒的方向歪了歪——
一双宽大而温暖的手轻扶上她的后背。
以及淡淡的茶香味,再次侵袭了时妤的感官。
但只有短短一瞬,在察觉到时妤稳住重心后,这双手就立刻松开了。
“这么怕变丑?”少年戏谑的声音在她斜后方响起,“都等不及回去就要涂了?”
“……”
时妤这才意识到,虽然他递给了自己药膏,但是没让他现在就涂。
她好蠢。
时妤几乎是又羞又恼地坐了回去。
“系好安全带。”司祁寒又对她说了一句。
时妤这才立刻系上了安全带,看向了车窗外。
而后,她却又听到司祁寒说:“你一定能做到。”
时妤转头,对上司祁寒真挚又温柔的眼神。
车内依旧回响着恰到好处,不吵却也不会让气氛过于沉寂的古典乐。
时妤低着头看向她这一侧的车窗,透明玻璃上倒映着的闪烁霓虹。
以及同样看着车窗外的,少年的侧影。
***
时间很快到了下周一。
中午十二点,艺体楼5F02的排练室外从未挤过这么多人。
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虽然时妤觉得多半是秦歌散布的消息。
“这时妤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过?”
“好像是这学期转到3班的,不过我也不清楚。”
“秦歌的钢琴不是弹得很好嘛?这时妤又是什么来头?”
“没听说过啊,但她好像是乐队的,还是司学长指定的。”
“那她肯定很厉害啊!”
“可是她不是乐队的乐手啊,只是负责乐队其他的事情。”
“哈……?好奇怪。”
此时,秦歌双手环绕于胸前看着时妤,显然对这场比试胜券在握。
“你想怎么比?”秦歌问道。
“同样的曲子,我们各弹一遍,让他们几个人投票。”时妤说,“三局两胜。”
时妤说的“他们”是指现在在场的,乐队的这几个人。
除了司祁寒以外的人都在。
秦歌看了一眼他们的人,轻嗤了一声,但答应得很爽快:“行啊。”
“曲目你来指定。”时妤看着秦歌又说。
秦歌似乎很意外:“你哪来的自信?”
时妤却没回答她,秦歌始终有些怀疑地看了时妤一眼,随后还是说:“《梦中的婚礼》、《月光奏鸣曲第二乐章》、《克罗地亚狂想曲》。”
这三首在钢琴曲里算是中等难度的曲目。
“这三首不难吧?”秦歌说着有些讽刺地笑了,“省得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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